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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退林府
林朝掀唇一笑，没有接话，嘲讽道“季姑娘有这个功夫，不如把城里的几位医官都请到马场去，也好早些治愈那些病马，何必在这儿和我这个老匹夫纠缠眼看着这雨停不了了，再耽搁下去，秋汛来了，你们有马也未必能送到亦都。”
林朝何尝不知季华裳的来意，他分明是故意推诿，因为走姚城的镖局、路引乃至沿路的驿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有恃无恐。
“看来您知道我是来借道的，既然如此，我便不绕弯子了。楚家的贡马是南疆翘楚，根基厚重，仅仅一场痉挛疝，就想让楚家翻不了身，恐怕是白日做梦。马，我们是一定拿的出来的，只是从乌啼城到姚城的路，希望您能通融。条件，您尽管提，三爷也想和您结个善缘。”季华裳微微一笑道。
从前楚林两家关系疏远，除了因为这些年秋汛不严重，用不到林朝，恐怕还是因为林家背后的人与楚家并不是那么融洽。
如果林家背后真的是万家的话，只能说万家和楚家之间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和睦，不然她说出万燕歌那日的行迹的时候，楚三爷也不会没有半点惊讶。
“这些话要说也不该是你来说，季姑娘，我不为难你，很多话就是从前那位孟公子来了，我也一样不会说。多年来楚府一向特立独行，那么要谈，就叫楚三爷来和我谈。”林朝傲气地道。
这就是刻意为难了，若是林朝一点要谈的意思都没有，她又怎么可以请楚三爷过来，那不是让自己的主上没脸么
林朝不想谈，可季华裳偏偏要谈，她心平气和地道“林家在南疆已有三代，难道您就从没打过贡马的主意以林家的实力和人脉，假以时日，还怕成不了另一个司牧世家这总比过着刀口舔血、为他人做嫁衣的日子强，如果您肯行个方便，相信三爷会助您一臂之力。”
林朝眉心一拧，听完故作轻松地道“说得轻巧，你年纪还小，说话没个轻重，我不和你计较。还是那句话，要谈，请三爷来，我林家不能由着他楚府轻慢。”
林朝抬步要走，季华裳上前一步，拦在他身侧“通往姚城的路虽说是官道，看上去却像是林家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朝廷会一直坐视不理么如果有一日，您不再能插手，林家又何以为继呢多一项营生，对林家有多大的好处，您不会不清楚。”
“何况那是一条路，多一家或少一家走，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您帮了这个忙，您却多了楚家这条路。”
林朝没想到季华裳会有这样的见识，他停下来对视着季华裳那双坚定的眼睛“若是你们能及时将那些病马治愈，走姚城，或许还来得及。”
然而季华裳拿出了诚意，林朝却还没有，见林朝又要走，她急忙跟了上去“痉挛疝在这个季节最容易互传，林家的马儿也该加紧防范，千万不要染上了。”
“华裳告退。”
季华裳没有再说下去，在林朝停下脚步的时候，她福了福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林朝没有叫住她，她却感受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盯在她的背上。
她最后说的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林家害了楚家，他们一样可以让林家的马场出事。虽然林家没参与贡马，可是他们在南疆也做普通的马匹生意，真要硬碰硬，林家一样防不胜防。
季华裳离开之后，演武场后面的大屋里走出一道倩影，正是万燕歌身边的如兰，在季华裳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在这里了。虽然她听不到季华裳究竟和林朝说了什么，可是她很清楚季华裳的来意。
“季姑娘求您让他们借道姚城了”如兰没有行礼，直接问道。
林朝颔首，沉声道“她应该已经知道楚家的贡马是我们动的手脚了，再阻止他们借道姚城，怕是在各家面前说不过去。”
季华裳有句话说的很对，路在那里摆着，如果到时候别家都能走，就只有楚家不能走，那成什么了
如兰笑了笑“您放心，这事儿到不了那一步，不会动摇您林爷的威名。”她顿了顿，“万姑娘的意思是，只要那些马治不好，就足够把季姑娘折进去了，其他的都交给别人。”
“万姑娘和楚三爷还好吗”林朝试探着，闹这么一出，只为了整一个季华裳这万姑娘的脾气可真大。
“不管是一个底下人，蹦跶得太高了，教训一下，关姑娘和三爷什么事您只管办好姑娘交待的事儿，就行了，别的不要多问。”如兰安抚了林朝几句，静悄悄地从林府后门离开了。
季华裳出了林府，就要往城外的马场跑，但刚上马背，就被孟成安拦了下来。
从季华裳迈出季府的大门，孟成安的人就跟上了。季华裳一进林府，孟成安得到消息，就到林府附近
的茶楼坐着听书去了。等季华裳出来，他立马就追了过来。
“孟小爷还下着雨呢，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孟成安突然冲出来，季华裳被他吓了一跳。
孟成安理所当然地拿过马缰，扶季华裳下了马“林爷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没事儿吧你别放在心上，我头一次登门，他也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儿惊吓，我没那么娇弱。永王爷后日就要起行了，你去忙吧。”有了那天的事儿，季华裳一面对他，就感到尴尬。
“我晚一点过去，现在说的是林爷，他这儿的事儿不能耽搁了。要不这样，我再帮你备份厚礼，打点林爷，或者我们去找万家，他们也要运马，也要走姚城，我们和他们一起”孟成安担心她，一个劲儿地给她出主意。
季华裳看向他，想来楚三爷没有将林家和万家私下的勾当告诉他，楚府已经渐渐地将他放在边缘上，他却还在为自己着想。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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