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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
“客居他地日子久了家里是不许的，不过若是他日我能有幸置间自己的院落，想要从季家的名户下分出来，需要在衙门过了明路。若是那时你肯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季华裳说的并没有一定要他去办，只是如果他一定要为她做一件事，那便选一件光明正大的吧。
院子她自己置办，打点的银钱她自己出，孟成安只要出面说一声不给季家为难她的机会，这事儿就成了，这个情面对孟成安来说不大。
季华裳的目光清透无暇，丝毫没有杂念，孟成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到时候一定和我说，永乐王爷不是好相与的，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他那个王妃若是为难你，你也不要去了，三爷那边我去说”
孟成安又叮嘱了好多，恨不能把楚贺近些年做过的一些令人忌惮的事都告诉她，之后还说起了亦都楚府里的事，还有亦都的风土人情。
孟成安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季华裳知道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心里却急着要进去送账册，还有一些事儿她需要报上去。
“成安，这几日你去趟如城，手上的事交给丁夜，让他帮你看着。”
季华裳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前面的月门上响起
一道声音，无来由的给人沉稳、踏实之感。
又要把他支开孟成安眉心不自觉地一紧，但只得低头应了“我这就去安排，不过丁护卫手上还有别的事务，我担心他一时忙不过来。”
孟成安说着，目光就落到了季华裳身上，他想让她借机进来，之后也好多些接触的机会。
楚戈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季华裳身上，于是便发了话“这个月的账册带过来了么还不进来。”
楚戈说罢，转身就往回走，季华裳朝孟成安歉意地点点头，忙不迭地跟了进去，长舒了口气。
书房里，季华裳将账目一一报了，这两个月因为闹过时疫，马场在沿医用药上花费了不少银钱，但因为做成了两单买卖，倒是没有亏本，还有些盈余。
“年前运送贡马的耗费都在准备，已经通知了各家下个月就将粮草和药材送来，银钱胡管事做了个清单，我还在看。”季华裳回禀完，暗暗松了口气。
楚戈将账册阖上，随手放到一边，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记忆准确，条理清晰，比上一回回禀的时候又增进了不少。这到底和内宅里的账目不同，能在这些时日掌握到如此程度，她的聪慧可想而知。
“先放着，说说今日永乐王为何见你。”
季华裳不得已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这一回她说的更真切，几乎没有隐瞒。因为她不知怎地就是觉得，他更值得信任，很多事儿和他说能解
决得更好。
“你解决得好也不好。”楚戈依旧是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是忽然对楚贺这个素无嫌隙的人多了几分恶意的揣测。
“这么做，你的确向他表明了心迹。可他即便上了你的套，给了你一百金做谢礼，他也依然会纠缠于你，甚至更甚。因为你越是清高，越是对他毫无想法，他就越无法对你放手，其实你可以有更聪明地办法。”
表明心迹还不够楚贺性子温和，虽然他一定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无害，可至少还是个谦谦君子，把话都说明白了，总不至于还强迫她吧
“永王爷是位君子，话已至此，他总不至于强迫我。何况也许是我多心了，他兴许只是想让我进府当差，是我们想多了。”季华裳的话里带了点不服。
本来她跟他说话，从来都是平心静气的，可是当初她是被曲茗薇在名节上设计死的，对这种事儿特别敏感，尤其是如今又生了这样一张脸，最忌讳外面那些个男人动不动就以貌取人，对她动歪心思。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进府才几日，就以为自己知道王府的深浅了他若动了别的心思，你到时想要出来，还来得及”楚戈动了怒，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人此刻目光凌厉，语气冷冽。
“我没说不防着他，更没说要进王府，不是每个
女人都向往那样的富贵的。我来这儿当差，也有人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那我能怎么样辞了不来了照这个道理，我连司牧监都不该去，就该在家”
季华裳无数次想象过被他训斥的样子，却是头一次真正挨训，一时间竟有些接受不了，说话自然就重了。
她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都这样对她，她只想安安生生地凭自己的本事到亦都去，之后她要收拾曲茗薇，对付曲寿，也不打算假手他人，却是这样的难。
其实这样的委屈她从前也不是没想过，可真正经历了，尤其是这阵子经历得多了，到了这一刻她是真受不住了，连带着泪珠子控制不住地掉了好几颗。
季华裳一落泪，楚戈看的愣住了，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她就是一副懂事知进退的模样，竟然也有这般时态的时候。
她微红的眼角上挂着泪珠子，从他坐着的位置看过去，晶莹剔透，还带着让人怜惜的清冷，看得他再不忍看下去，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挠着似的发痒。
“我没有疑你，我说的是他。”楚戈还暗暗在心里加了另一个名字，就是孟成安，“他和王妃的感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若他对你动了心思，或是想用你做筏子，我就劝你再想做什么，也还是放弃的好。”
“我已经拒绝他了。”季华裳冷静下来，她早先
就知道这样的拒绝未必有用，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过几日他们便要启行回亦都，你去和王妃道个别，顺便把你和这位王爷的关系在她面前过了明路，再将你无意入王府的意思透露给她，其余的便不用你想了。至于这些话该怎么说，你这么聪明，应该懂的。”楚戈很久没这么耐心地教人了，自己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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