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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恩小惠
“前段日子楚家四家牧场的马同时闹病，已经查出结果了。是三妹，她找人将病马的尸体用绳子和大石坠在河水上游，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人证就关在楚家的庄子上，若不是我向三爷求情，恐怕三妹之前就被送官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华秀不是这样的人，她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季同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我也不信，可是有人证，细节也都对的上。”季华裳叹了口气，似是安慰地道。
“三爷当时就要报官，若不是看我刚刚帮他打理马场，我家里人出了事儿，他也面上无光，三妹恐怕早就吃了官司。那可是贡马，误期是要判罪甚至杀头的。”
“这可怎么办，这楚三爷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到于大人那儿”季同终于不再只是在邓氏母女身上打转，担心起自家的前途命运了。
季华裳摇了摇头，犹豫着道“说不好，所以不能再激怒他了，求他帮三妹说情不可能。如今楚家这边只能先拿稳了，求他们不要赶我走，这样我在外面
才好借着楚家的脸面，求于夫人在王妃娘娘面前周旋一二。”
周旋可以，但结果如何，她绝不保证
季华裳没打算说出曲茗薇有拉拢她的意思，在季同面前，她也很难，不难都得难，就是要让他好看，让他也尝尝求助无门的滋味。
季同见她有些松动了，不敢再强求更多，语气尽量柔和地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只管去说和，要用什么和家里说。要是能救你三妹，我就记你一个大功。”
“大功我不要，只要您答应我，让华英离开司牧监，回家来侍奉母亲和祖母，您看如何”季华裳趁势说道。
季同想到季华英那份例银就心疼，可是又一想，季华英明年就及笄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安排亲事了，这例银也拿不了多久了，终于忍痛点了头。
“天色不早了，父亲早些回去歇着吧，天大的事儿明日再说。”
季华裳劝了几句，赶着季同回去了，她目送着季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收起脸上的沮丧和无奈，露出一抹轻笑，转身回了梅院。
季华英紧张地迎了上来，期盼地道“父亲有没
有逼你去救她们”
“逼了，又怎样我们这么没用，怎么可能帮到她们呢父亲知道我被她们连累了，还答应给我二十两银子打点楚府的人。等银子到手了，拿去给母亲请郎中，再给你做身衣裳。”季华裳这就大方地把刚从季同那里掏出来的银子分了。
“二十两他可真大方，在他心里就只有三妹。”季华英撇撇嘴角，同样是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长姐，拿到银子，你也做身衣裳吧，你在楚府进进出出的，穿戴都要体面些。”
“不用了，楚家为了方便我走动，给我做了新衣裳。”
季华裳说的含糊，她不能告诉季华英，她被派去接近曲茗薇，所以为了她看起来不太寒碜，一应穿戴都会为她准备。
“父亲他还答应我，只要我能把她们弄出来，他以后就不勉强你去司牧监了，这样我就可以帮你请夫子，把之前欠下的、没学的都补回来。”季华裳握住她的手，微笑着承诺道。
“真的他居然舍得我那份例银太难得了，果然要到危难的时候才肯割肉，咱们以后不要和他客气。”
季华英愤愤不平地说了好一番话，大意就是劝季华裳在季同面前不要太懂事了，也不要费太多心思救季华秀和邓氏。
季华裳原本还担心季华英年纪小，会对落井下石这种事有负疚感，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放心了。在季府，季华英对李管家或许都比对季同要尊重些。
这一夜两姐妹都睡得格外好，清早用饭的时候，二人又嘱咐了俞氏一番，让她即便是在吕太夫人面前也不要吐口，若是推不过去了，就说等季华裳回来再说。
晌午的时候，季华裳前往驿馆赴约，到了那儿不见昨日那个小丫鬟，却是秋晴亲自迎的她。
驿馆里的人有一半都是从亦都带过来的，颇有规矩，看到季华裳，没有多看一眼，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秋晴姑娘，这些都是王府里服侍的人么果然气派。”季华裳装作羡慕地道。
秋晴不无倨傲地笑了笑，想起曲茗薇的话，语气中透出几分炫耀来“亦都的恭候府邸都是这样的，如果将来有缘，季姑娘也到那边去，就能经常见识这样的气派了。”
“这姑娘说笑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亦
都。你别看我平日里在楚府进进出出的，其实我就是一个帮忙打下手的，若不是会养马，三爷那边原来的管事荣养了，我恐怕还要在司牧监里放马呢。”
季华裳一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话该怎么说，才能让秋晴觉得她眼皮子特别浅，特别容易被收买，她回想了好多人的样子，终于有了现在的表情。
秋晴的确很吃这套，心道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忍着不耐道“我们娘娘喜欢听外面的新鲜事儿，你一会儿多给她讲讲。等说完话，你到我屋里来，有些王府里带过来的尺头，你挑一些回去。”
“王府里的好料子那我先谢谢秋晴姑娘了。”季华裳喜上眉梢，竟然还向秋晴屈膝行了礼，仿佛很感激秋晴。
不过是些小块的料子，给下面的侍女做些东西用的，拿来给她，就像赏赐低等下人一般。可是季华裳装作了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喜滋滋的受了。
秋晴道她识抬举，引她进门的时候对着曲茗薇会心一笑“娘娘，季姑娘到了，刚刚她和奴婢说了好些话，对南疆的马场很是熟悉，娘娘今日不会无聊了。”
“王妃娘娘万安。”季华裳行了礼，起身时垂着头，静静地站在曲茗薇面前。
自从见到曲茗薇，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隐忍，经过了昨日那一遭也终于做到了。
但这不是因为她不恨，因为她能忍，而是她觉得这两年曲茗薇的确长进了不少，她要想报这个仇，就要把全部心力放在她要做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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