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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
众人循声向楼上望去只见一抹粉白色的身影正颤巍巍地扶梯而下，不时掩面而泣，发出如同鬼魅一般阴森可怖的哭声，让人从后脊梁骨一直冷到脚底板。
“这是什么人”唐肆霆紧锁眉头。
“好像是少，少奶奶”小女仆惊讶地话都说不清楚了，不确定地开口道。
顾子柒抿唇未语，微皱眉头，凝视着逐渐走下楼梯的身影。那女人虽然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但无论是从身形还是声音来看，确实都是怀胎五月的顾晚晴本人。
关键是，一项最为要强爱美的她为何会让自己变成这幅样子难道是知道罪行暴露，有意演一出苦肉计
唐肆霆也料想到了这一点，目光中带了轻蔑，语气也颇为不屑“楚柔在哪里”
不问还好，这一问，顾晚晴便更加放肆地哭了起
来，缓缓跌坐在地上抹着泪水“妈妈她，她服毒自杀了”
一句话毕，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服毒自杀”唐肆霆冷哼一声，丝毫不带感情地开口“这一出苦肉计，玩得还真是不计成本。”
显然，唐肆霆并不相信一项最为惜命、善于保全自己的楚柔会当真做出有损身体健康的事情。原先唐家有什么利益争夺时，楚柔也不是没有进行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挟撒泼，如此一看，或许只是旧技重施罢了。
顾子柒也满脸疑惑，微攥拳心，凝眸不语。
“这是真的，不是在演戏”顾晚晴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断断续续哭着道“就在刚才，妈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归天了”
这一回，顾子柒眉眼间的平静被彻底打碎，转为了震惊，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妈今天从宴会上回来，慌慌张张的，只说自己被发现了，一定完蛋了。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
肯说。”顾晚晴一边抽泣，一边肩膀颤抖着道“她倒了一杯红酒，还往里面滴了些什么东西。一饮而尽后，她就倒地喷出血来，不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越往后说，顾晚晴的声音便越小，脸上也当真显现出恐惧的神色，像是不敢回忆那个画面。
小女仆吓得面色惨白，捂着嘴跌坐在地上，半天不敢动弹。
“事已至此，你也别再撒谎了。”唐肆霆不为所动，冷冷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和楚柔最近在做什么，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别想置身事外。”
顾晚晴猛一颤，却依旧强装镇定，一边抹泪一边道“四叔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既然楚柔之前已经联系人删除了视频，那顾晚晴就大可以赌一次，赌唐肆霆手上已经没有了可以置她于死地的证据。只有一本正经地撇清自己和楚柔的关系，才能保全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别再装蒜”唐肆霆加重语气，眼眸中翻起波涛，骇人的威慑力让顾晚晴眼眸一凝。
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仿佛只要用一个眼神，就能
让全世界所有忤逆他的人立刻下跪臣服。他像是个无往不胜的将军，手握利刃，挥斥方遒。
但很快，求生的欲望战胜了顾晚晴对唐肆霆的恐惧。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笃定地回答道“不管四叔您是从哪里觉得我也参与进了此事，我都会坚持，我是无辜的”
见顾晚晴如此水米不进，唐肆霆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面前这个女人必然参与了所有的丑恶行径。但眼下关头，如果她当真不承认，似乎也别无他法。
“先别说这些。”顾子柒上前一步，紧盯着顾晚晴道“快带我去见楚柔”
唐肆霆一怔，侧过头怔愣地看着顾子柒，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姐姐，你想要做什么”顾晚晴抽泣了几声，故作可怜道“我知道你一向和妈妈交恶，但现在她人既然已经走了，你也没有必要非要去她面前逞能出气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想这些”顾子
柒加重了语气“如果楚柔真的中了毒，我或许还有机会能对她进行抢救，她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柒柒”唐肆霆目光复杂地看着顾子柒，欲言又止。
就算楚柔曾经那样残忍地伤害过她，顾子柒还是愿意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伸出援手吗
顾子柒并未回应，而是径直上前，作势要上楼梯“楚柔是在楼上的房间吗我这就去看一下她的情况”
自从立志成为一名医生，在纪念碑下宣誓过希波克拉底誓言之后，顾子柒便知道救死扶伤是她最重要的天职，也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她不会允许任何需要救助的病人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死去
顾晚晴完全愣住，呆呆地看着顾子柒，像是看着一个她怎么也无法解开的谜团。顾子柒应当已经知道楚柔是害死苏白蕊的罪魁祸首了，她的心中难道没有恨吗为什么还会愿意救她的杀母仇人
从小到大，顾子柒一直是以接近完美的姿态活在世界上，光芒万丈，完全掩盖住了其他所有人。她似
乎从来没有那些龌龊卑劣的情绪，从来不会嫉妒，不会难过，甚至不会瞥眼看阴影中的顾晚晴一眼。她永远站在正面，永远占据道德的审判点和主导权，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影响判断
这样的女人，自己真的有能力战胜吗
顾晚晴眼眸一颤，看向顾子柒的目光之中，竟然多了些许畏惧。
事实上，在顾子柒平静如镜的表情下，她的情绪早已风起云涌。
她的心中有一团热烈的火在熊熊燃烧着，叫嚣着怀疑。她不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为自己的罪行认罪和忏悔前，便如此轻易地自我了断了
她不允许，也绝不会认同这样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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