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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夜谭下
“你真的是阿晅吗”
这个问题，她已郑重问了自己两遍了。
纵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殷赫仍旧是温和的模样在跟青禾说话。
“自然不是，我不是给了你暗示”
青禾闭了闭眼又问“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是以魂体的样子陪着我的呢”
殷赫叹息道“因为九兰。”
“九兰”
“没错，我外出归来去寻你那天，不小心握了你的手，你当时的反应我就留了心，回去后负责保护你的暗卫就把你受伤的事情汇报上来。”
之后的事情，原也并不复杂，只是不曾想九兰被他看出了端倪，这才得知青禾的秘密。
有些事，殷赫不上心还好，一旦上心了，那就是执迷到底。
暗卫单独审问过替青禾诊治的大夫，没怎么用手段那大夫就老老实实招了。
殷赫也是从大夫口中才得知，青禾还受了内伤。
那天厨房里青禾的反应显然是不愿意他追究的，但是，殷赫很了解自己的属下是什么人。
能让九兰不顾清辉阁的规矩，私自下狠手酷刑拷问嫌疑人，个中原因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是以，他迅速招来九兰问话。
起先，九兰只跟他坦白了一部分的真相，而且，九兰很聪明的将她倾慕自己的心思透露出来，企图以此混淆他的视线。
可是，她越是如此，越是令殷赫心生疑惑。
殷赫敏锐的直觉在他办案过程中十次有九次是很灵验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直接导致他对九兰失去信任的原因是药师堂的奏报。
药师堂那边来人禀报，说九兰去索要吐真丸，理由是一个多月前在执行任务时消耗掉了。。
负责接洽的药师鼻子特别灵敏，他闻出九兰身上还残留着吐真丸的独特味道，依照气味的浓度，药师可以断定，九兰的吐真丸分明是近几天才用掉的。
而且，当药师依照惯例询问九兰吐真丸的使用效果时，她有些顾左右而言他，这让药师心中的怀疑更甚。
忠心是清辉阁最铁血的纪律之一，等打发走九兰后，这药师就把自己心中的怀疑向上峰禀报了。
传到殷赫这里，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
紧随其后，就是宋勉告诉他有关流言的事情。
两件事情，殷赫选择最紧要的，先处理流言，以免影响婚期。
谁知，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散播恶意流言的人除了杨府那个被娇纵坏了的杨家千金，背后居然还有九兰的影子。
事情到了这里，九兰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殷赫宽容的底线。
今日一早，他出城就是去找九兰调查事情真相的。
殷赫的到来让九兰措手不及。
在他的威压审问下，即便没有吐真丸，九兰唯有招供，这其中就包括青禾苦苦守着的两个秘密。
对于九兰猜测他跟那魂体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殷赫不是没有顺着往下想过，可是，内心深处，他不愿意将两个人混为一谈。
那个人是那个人，而他就是殷赫，就算两人拥有同样的名字，那也纯属巧合。
当初在灵山县时，青禾就说了，阿晅这个名字，是她给
那个人取的，自己追问过原因，并无特别，事后的调查也没发现异常，他才按下不提。
“你是说，九兰姑娘给我喂了药，在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问出了那些事情”
殷赫点头“吐真丸药效霸道，想来那几日你身上不好受吧”
“现在已经不疼了。”而且有玄黄之气在，那疼痛她能忍受。
殷赫执起青禾的双手，那葱白莹润的指尖依稀还能看到细小的针孔。
“崔太医稍后就来，一会儿然他好好给你看看。”殷赫道。
青禾点头。
见他看着自己，眼神欲言又止，青禾干脆自己开口“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对你隐瞒的，你想问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
“真的”
青禾反手握住殷赫，看着他的眼神坚定又有力“你问。”
“他，是个怎样的人”殷赫眼神闪躲，并未敢直视青禾。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还真把青禾问住了。她还以为，他会追问自己玄黄之气的来源呢
久久得不到回答，殷赫抬眸。
青禾抽回手，转身往远处走了两步，背着身轻叹道“他，很温柔，而且很聪慧，每当我遇到难题，他都会帮我，保护我，我非常非常依赖他，曾有一度，我时常会笑着对他说，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是好”
这个假设如今却是有了答案。
没有了阿晅，生活仍旧要继续，她还有得娘，兄嫂、弟妹、义父、小虎那么多关心爱护她的人，她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她的肩上有责任。
殷赫见她忽然沉默，神色黯然，忽然有些后悔勾起她的伤心事，只是，他真的太好奇，甚至嫉妒那个拥有着她最纯美情感的男人，尽管他只是虚无缥缈的幻影。
青禾继续说着，殷赫听着，心头又酸又涩。
渐渐地，殷赫的脸色开始不好了，因为他疯狂地嫉妒着同时，他也痛恨自己的小肚鸡肠，到底做不到自己嘴上答应的大度与不计较。
青禾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殷赫转黑的面色。
但她仍在说，因为有些话现在不说，错过这个时机，她怕是再也不会说出口了。
“我们是日久生情，他曾非常抗拒，因为担心回不去，没法儿给我未来，可是，我总是对他哭闹，他舍不得我总是伤心，这才开口对我表明心迹的。我们确定情谊是在离开汪达尔阿兰王国半年之前，后来回到天胤朝，在灵谷寺他忽然消失了。”
说到这里，青禾心中的怀疑再度强烈起来“你说曾患过离魂症，此事是真是假”
殷赫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殷赫，你说话”情急之下，青禾一时之间都忘了平日里面对这人时的分寸。
“离魂症一说也是猜测，无法证实。”
青禾不解。
殷赫复又解释道“其实，时至今日我对昏迷期间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谁也不能断言我是否真的得了离魂症。”
“那你说的那些梦呢”青禾追问。
担心她站着给膝盖造成负担，殷赫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半蹲下身子耐心又温和地回答她“那些梦确有其事，不过，自从和你定下亲事后，已经许久不曾做过梦了。”
“我能问问那都是些什么样的梦吗”青禾问这话时有
些心虚。
殷赫失笑“害羞了”
青禾不言语，但她确实有些羞涩，这么直白地问一个男子做了什么梦，她还是生平头一次。
殷赫抬手勾起青禾肩头的一缕乌发，顺势理了理，声音似乎带着笑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总是会梦到一些场景，画面里头总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我眼前忙来忙去，对了，她好像似乎很爱摆弄刀具，总是在厨房里乐此不疲地捣鼓什么。”
闻言，青禾再度怔住“你说什么有个小姑娘”
殷赫以为青禾这模样是在吃醋，心情顿时大好，不禁还有些自得。
青禾一把揪住殷赫的衣袖，神色凝重“殷赫，你说你梦到的那个十来岁小姑娘喜欢在厨房里摆弄刀具”
殷赫顿觉青禾神色有异，随即点点头，忙问“青禾，你怎么了”
此刻，青禾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奢望
如果，如果殷赫真的是阿晅，是她的阿晅
为了证实心中猜想，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青禾问了殷赫许多问题，有些问题连着被重复了好几次。
“殷赫，你告诉我，你是何时苏醒的”
“去年春分前三日苏醒的。”
青禾连忙回忆去年自己是何时去的灵谷寺，这一盘算，便让她发现了蹊跷。
“怎么了”殷赫问。
青禾抬眸，唇角紧抿。
“为何这般看我”殷赫从青禾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热切。
“阿晅是在你苏醒前的三日忽然消失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就是那个阿晅”尽管自己十分排斥这样的猜测，可是，他问这话时并未让青禾觉察到自己的不悦。
青禾摇头。
怎么摇头殷赫看不明白了。
因为青禾想起来一件事“阿晅见过你。”
“见过我什么时候”殷赫诧异，那个人怎么可能见过自己。
青禾回道“因为对玄黄塔很好奇，有一天晚上我和阿晅就偷偷进了玄黄塔，然后，就看到了沉睡中的你。”
其实，青禾还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说，那就是他差点被别的姑娘用强没了清白。不过，这件事青禾很明智地绝口不提，如果被殷赫知道有人趁他昏迷对他意图不轨，
一定会非常生气。
“原来如此，可是这跟你摇头有何关系”
“因为阿晅看到你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很显然，他不认识你。”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不认识自己吧，青禾如实想。
一瞬间，她的心绪又低沉下去了，明知道不该在他面前显露出这幅模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殷赫见她这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到底心生不忍，便随意地玩笑了一句“说不定他跟我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青禾的脑袋登时抬了起来，差点撞到想要俯身去拥抱她的殷赫。
“你方才说什么”青禾的心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是了是了阿晅曾说过他对自己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一团影子，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更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所以，即便你是他，他看到你也一定认不出来的”
殷赫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青禾，你当我没说。”
青禾不依“不，你很有可能就是阿晅谁能告诉我真相殷赫，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说你是他好不好”
殷赫很清楚地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在他眼前失控到落泪，纵然舍不得，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
“青禾，你听我说，我不是你的那个他还有，你说过，你要忘记他的，你难道忘了吗”
青禾下意识地摇头。
殷赫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渐渐松开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十安在门外喊话，说崔太医到了。
“你擦擦眼泪，我去开门。”殷赫的声音依旧清浅，可是，青禾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
殷赫的手刚触及门板，腰身就被人从后头抱得紧紧的。
殷赫垂眸，看着腰间那双手，淡声问“这是做什么”
青禾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先松手。”
青禾耍赖“不要”
殷赫叹息“你不松手，没办法开门。”
“那就不开门好了。”
“你确定”殷赫反问。
青禾贴在他背上的脸动了两下。
“那好吧。”殷赫的这句话，说的又浅又淡，可仔细咀嚼，又有些别的意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下一刻，青禾就明白这份异样是为哪般了。
殷赫一个反身，就把青禾拥进怀里，惩罚似得去亲寻找他想念依旧的樱唇。
因着先前自己犯了错，青禾很乖觉，没有反抗，任他欺负。
只是这一次，唇瓣的滋味已经无法让他满足，舌尖似有自己的意识，灵活地撬开怀中人的贝齿，一下子就捕捉到那条四处闪躲的丁香小舌。
由于心里带着怒气，殷赫这一吻很用力，青禾有些承受不住，没多久就开始嘤嘤哼唧起来。
守在门外的十安和崔太医顿时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退开了十几米远。
十安因为武艺高强，退开的距离要更远一些。
崔太医不免打趣道“荀侍卫，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这种事儿还害羞上了是时候该找个媳妇儿咯”
十安大囧“崔太医，您胡说什么呢太后请您来看青禾姑娘的，你说我作甚”
“哎，你这小子，怎么还急上了，看来有情况，哈哈”崔太医朗声笑道。
十安奈何不得崔太医，索性不理他。
崔太医失笑，复又转头看了一眼不不远处的那扇门。咱们这位十六爷，居然自己开窍了，实在难得，难得啊
有关阿晅的话题，殷赫跟青禾达成了共识，此后不再提及。
青禾自己多少也清楚，这世上哪有这么奇巧之事尽管理智很清楚自己家要认清现实，那份不该有的奢望应该就中止在这一天，可是，有些念头一旦生了，想要让它消失，却不容易。
尤其这个念头与青禾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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