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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相语
还记得那个时候，阿晅还在自己身边。
现在，虽然身边的这个人依然叫阿晅，可惜，不是她的那个阿晅。
见青禾眉宇之间隐有落寞，殷赫顿生奇怪之感。
“青禾”等了片刻还不见她跟上来，殷赫只好出声叫她。
“哦，来了。”青禾快步上前，用最快速度收拾好心绪。
一切准备妥当后，无尘方丈挥退侍奉的小沙弥，这里只有四个人。
无尘开口道“十六爷，请您伸出右手来。”
殷赫依言卷起衣袖，结实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
无尘看了一眼青禾“小施主，请你和令弟转过身去。”
“多谢方丈的好意，不过，我想看着。”她要记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这一幕，不过，小满的眼睛她倒是很快给捂上了。
小满的身子小幅度的挣扎着。
青禾哄了两句，怀里的小满才安静下来。
见此情形，无尘也不勉强。
殷赫欲言又止，见她神色坚毅，他便换了一句话“待会儿要是怕了，就把眼睛闭起来。”
“好。”青禾颔首。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肉，殷红的鲜血登时冒了出来。
尖锐的痛感使得殷赫淡然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异色。
青禾见他眉峰为蹙，情不自禁提了一口气。
殷赫动了动身子，用背影挡住了青禾的视线。
待血液注满莲座，无尘才给殷赫止血。
包扎的时候，青禾主动请缨。
无尘还要料理付佛陀舍利，自然乐意青禾代劳。
“小满，到方丈身边去。”青禾安置好小满，便调转步头来到殷赫身边，扶着他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拿起绷带，青禾很熟练地给殷赫包扎手腕。
因为太过专注，她像从前帮凌飞郭童治伤时一样，俯身靠近殷赫手臂上的伤口，轻轻吹了几下。
殷赫的身体因为她的靠近骤然绷紧，手臂也跟着缩了一下。
青禾忙紧张地问道“我弄疼你了”
殷赫别开脸，摇摇头“没有。”
未免他不自在，青禾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殷赫的伤口包
扎地很好。
“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保证三天就让你回血。”青禾笑道。
殷赫失笑“当真”
青禾郑重点头“自然”
随后，青禾跟殷赫被请出玄黄塔，最高层上，独留小满跟无尘两人。
青禾多少有些担心。
殷赫安慰她“无尘方丈德高望重，他应下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嗯，不过，我在想，往后要怎么办”青禾垂着脑袋，被新冒出来的烦恼困扰着。
照无尘方丈所言，若想要稳住小满的病情，他需得定期进入玄黄塔得佛陀舍利滋养。
这个定期，还要根据小满自身的承受能力来定。
今日是第一次，无尘方丈还要多费些心思观察，才可以探出恰当的时限。
是以，他们这一行，少说得在灵谷寺逗留一个晚上。
这天晚上，青禾失眠了。
梵音袅袅之地，人的心灵似乎总能得到安歇。
夜深人静之时，她的脑海里全是阿晅的影子。
辗转反侧，青禾索性穿戴整齐，推门出去。
冬夜深寒，皓月皎洁，映照着天幕下的百般情景。
一个人漫步寺中，青禾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初她初到灵谷寺安歇的居所。
隔着些距离，青禾遥望那扇门，心里忽然冒出隐隐的期待。
若是阿晅能从里头出来，那该多好。
青禾不禁自嘲道“别做梦了，他不会来了。”在你背弃承诺的那一刻，阿晅就不会来了。
吱呀一声，打破深夜的寂寥。
蓦然间，青禾的心脏狂跳起来，垂着脑袋的她，根本不敢抬头。
会是阿晅吗如果是阿晅，她要怎么办
不，不能和他见面，不能
一时间，无数心绪涌上心头，让青禾彻底乱了方寸。
“你怎在这里”殷赫推门出来，瞥见这里有人影，看身形，有些像她，便走近几步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青禾。
“这么晚还不睡”殷赫又问了一句
青禾始终始终低着脑袋。
殷赫奇怪“你怎么了”
片刻后，殷赫惊觉，她是在哭。
他一伸手，抬起青禾下巴，她脸上的泪痕在月华之下，晶莹透亮。
在殷赫开口之前，青禾抢白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殷赫拧眉，很是不解“因何伤心”嘴上虽然这么问，但他心里却在快速的思索着，依照这段时日以来，他对她的了解，能让她露出这样脆弱模样的人和事并不多。
如今，她在灵山县的父母妹妹安好，天都城这里，她的兄嫂也平安无事，至于小满，有无尘方丈在，她不至于这个样子。
难道，是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思及此处，殷赫的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松开手，牵着青禾进了屋子。
“别多想，外头太冷，怕你着凉。”说着，将小炉子上的水壶提了下来，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殷赫垂眸，看向桌案上的烛光，浅浅说了一句“你可愿意同我说说那个人”
青禾起先没听明白殷赫口中的那个人是指谁，知道他别别扭扭地说了“阿晅”这个名字，她才醒悟。
见她呆住，殷赫有些不悦“不想说”
说实话，她确实不愿意跟殷赫说阿晅的事情，可是，她很清楚，一旦她错过今日这个机会，再想得到这个男人的信任，怕是不容易了。
有时候，机会真的而是稍纵即逝。
青禾虽然有着自己的固执，但好在她不算笨，所以，她选择了坦白一部分。
“我们的相识，纯属机缘巧合”
她的声线很温软，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更添静谧之美。
都说灯下看美人最有意境。
此刻，殷赫觉得此言不虚。
听着她将那段情感娓娓道来，他一开始确实心里很不舒服，这是他天性中追求完美的性格所致。
对于感情，以前他是从未想过。现在突然来了，他拒绝过，但是失败了，再加上两人走到今日这一步，他便决定好好对待。
只是，不曾想，他难得心仪的姑娘居然还是个心有所属的。
这让他自尊心十分受挫。不过，他最是擅长隐藏，那份嫉妒和不满，他并没有袒露给她。
今晚，听她说完那段感情，自己居然生出了别的感觉来
。
怜惜。
怜惜她从前的经历，怜惜她被迫走到今日这一步。
“许青禾，你真的决定忘掉他了吗”殷赫看着青禾的眼睛，这话问得又轻又柔，可是，分量却极重。
方才青禾自己说了这话，是在跟殷赫表明决心。
她斗不过内心的自己，做不来忘恩负义、违背承诺的事情，所以，她只有一条路能走。
斩断过往情思，以后，一心一意跟着殷赫。
“是，我会忘掉他，就算现在不能完全做到，但总有一天我会做到”对不起阿晅，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她的难过是那么明显，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但殷赫多少知道，忘情不易，他愿意给她时间，也有信心，不仅得到她的人，终有一日，也能得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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