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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宣之于口的窃喜
昨日当她哭晕醒来，想起自己的失态，十分歉疚，郑重道歉后，恩公对她说了一番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其中最冲击她心灵的就是那句“想要救小满，那就成为我的妻子。”
随后，她得知了恩公真正的身份，天胤国殷氏皇族的十六爷，先帝幺子，官家仅存的两个弟弟之一，如今清辉阁的掌权人。
青禾了然，难怪无尘方丈说“十六”二字是她破局的希望所在，原来是这样。
殷赫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冷静自持，丝毫没有强取豪夺的霸凌姿态，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静谧夜空中的风语，清晰而深刻。
等他解释完毕，青禾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恼怒，从恼怒到妥协，再从妥协到平静。
殷赫一直关注着青禾的神色，面上淡然，实则心里很是惶恐，他都不清楚这份惶恐因何而来。
青禾沉默着，此刻的她，内心深处正在翻江倒海地挣扎着。
一面是稚嫩的小满，一面是深情的阿暄。
“恩公，青禾出身卑微，配不上您。”这是事实，青禾没有夸张，而且，“恩公，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救小满利用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一刻，青禾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的贪得无厌，可是，她答应过的，要等着阿暄的，她不想食言。
殷赫回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你有婚约在身，应了我这条件，你就是成了背信弃义的女子，可是，这确实是对你最好的一个办法了。”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听他这么说，青禾心中升起希望，忙问“那还有什么办法我可以知道吗”
殷赫蹙眉。
青禾希冀的眸光顿时溃散。
“或者，你是想成为国母”殷赫幽幽说道。
青禾顿时白了脸，身体一个激灵。
恩公这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救小满，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能给这样身份的人，除了当今圣上之外，就是他，殷赫。
最后，青禾很清晰地听到自己说了一个“好”字。
这一声之后，是她心冷的开始。
小满和阿暄，她终究是选择了亲人。
这一刻，青禾无比希望阿暄永远别来找她了，因为，她
已经没有脸面对他了，也没有资格拥有他的深情了。
是她做出了这个选择，辜负了那段深情。
世事果真无常。
人啊，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原以为的不再是你以为的，你原本坚定的也不再是你所坚定的，甚至有时候连委曲求全都是奢望
其实，细细想来，青禾倒不至于那么凄惨，相反，她算是无比幸运的了，至少她求仁得仁了。
小满的命是保住了。
思绪拉回，青禾看着桌案那里埋首挥笔自如的人。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她冷静了许多，也细细思考了很多。
随后，她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牺牲最大的，其实还是恩公。
一想明白这一点，青禾就无比羞愧。
虽然对清辉阁所知不多，但从齐英那里，她还是能够窥见一二的。恩公是龙子凤孙，为了帮她救小满的性命，居然愿意以他的婚姻大事给她铺路，而且，还是正妻之位
她，何德何能
这份恩情，跟当初的救命之恩，一般无二。
她的命，再加上小满的命，都是他救下的，前者或许是举手之劳，可后者却比重泰山，她这辈子注定是无法偿还
的。
所以，她决定将阿暄深藏在心底，这辈子，若是恩公不嫌弃，自己会竭尽所能地当好一个妻子，照顾他、陪伴他，以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过几日进宫，圣上和太后问你的问题应该离不了这些，你拿着看看，我们演练一番。”殷赫拂袖收笔，将纸张轻轻拿了起来，示意青禾上前来。
青禾双手接过，略微扫了一遍，这一张纸上，少说得有十五六个问题。
她抬眸看向殷赫。
殷赫起身，走到青禾身边，随手指了其中一个问题。
青禾顺着他好看的指尖看向纸面，待看清那问题是什么时，不禁开始脸红。
“照我估计，皇祖母最可能问的问题就是这个。”殷赫好心提醒她。
青禾转身，见殷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局促。
“恩公，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青禾如实以告。
她从未面对过类似的场面，而且，她娘亲又不在身边，嫂嫂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更不可能会料到这样的问题。
其实，殷赫要青禾试着回答的问题放在一般两情相悦的男女间那就不足为奇，主要是，他们两个只有一个存了心思，另一个至今都还没开窍。
那个问题的意思大致是问，殷赫有哪些地方吸引她。
这个问题，青禾还真没想过。
“从现在起，别再叫我恩公了，这个最露馅儿。”
青禾就问了“不叫您恩公，那我要叫什么”总不能让她直呼姓名吧，无礼不说，也要惹人怀疑的。
“阿暄，叫我阿暄。”殷赫垂眸，茶碗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掩盖了他内心的不安。
青禾顿时呆住，他也叫阿暄是她以为的那个暄字么
放下茶碗，殷赫状似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有困难”
青禾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疑惑。”
“因何疑惑”
“您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怎么写”青禾掩在袖中的十指紧紧掐握着，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如你所想，跟你认识的那个人名字一样。”选择这个时候挑破，殷赫是有意为之，一来，是借助这个名字让旁人晓得，他对她的看重。二来，他是在试探青禾，跟他乳
名一样的人是谁。
“您怎么知道”青禾诧异。
她这一问，倒让殷赫想起当初在灵山县宋勉别院内的那一场醉酒。
殷赫轻咳两声，正色道“你醉酒那次，自己说的，还特意告知我暄字的含义，光明美好。”
醉酒
蓦然间，青禾也想起那次的窘态，不做声了。
“既然说起这个，那我也有个疑问，需要你解答。”
青禾无声望着他，等他问话。
“那个与我同名，也叫阿暄的人，是谁”据他所知，宋邵可没有什么别名叫阿暄的，而且，依照她那天醉酒时说的话来看，两人的关系怕是很要好。
思及此处，殷赫多少有些心情不快。
因为昨晚已经下了决定，为表诚意，这会儿回话的时候，青禾还算坦然。
“那个跟您有一样名字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失踪那些年，多亏他的照料，对他，我除了感激，确实存了私情。”
殷赫显然很惊讶“你不是跟宋邵定了亲”
青禾回道“是，我确实跟宋大人有过婚约，可是，当
年那份婚约是权宜之计，我们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者这么说吧，我们是互帮互助，彼此借着那份婚约解决困境，此事，宋大人的外祖母，我的父母兄长都知晓。”所以，她跟阿暄有了感情，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一点，青禾至今都问心无愧。
“你的意思是，那份婚约是假的”
青禾点头。
殷赫忽然觉得气顺了许多，心情也明快不少，只要没有宋邵这层牵绊在，他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
“那你喜欢的那个阿暄，他现在人在何处”殷赫问。
“他不辞而别了。”虽然那一定不是阿暄所愿，但事实确实如此。
殷赫也不追问缘由，他在意的是“如果他回来了，你要怎么做”
这显然是青禾不愿意面对的情景，但她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殷赫，他那么聪明，自己再怎么遮掩都不是他的对手，倒不如把决定权交给他。
“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而且，您为了帮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青禾无以为报，只有这么一个人，如果您不计较我的过去，不嫌弃我的出生，青禾愿意伺候您一生一世。”
一个女儿家，能够当着男子的面，亲口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属不易。
看着她努力想要坚强的模样，殷赫舍不得再逼她了。
“许青禾，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闻言，青禾抬头，一眼望尽那双深邃无比的俊眸之中。
殷赫说这话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凝。
这让青禾蓦然间有一种恍惚质感，好似日后她若是违背了今日的诺言，就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一般。
谁也不知道殷赫此刻的内心是多么的激动。
如果她真的能够做到她今日所说的，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在黑暗与冰冷中游走的时间太长，谁也无法理解他对光明的渴求
眼前这个女子，不仅有好看的皮相，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明缘由地被她吸引、从她身上，能够感受到温暖与踏实。
曾经梦中的情景，居然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现实，这让殷赫如何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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