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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义伯世子的声音渐渐冷凝“端王李从尧,自十八岁起便被咳血症困扰折磨,渐渐行将就木。然而,缠绵病榻许多年始终无甚大碍,凭的是什么”
君青蓝眨了眨眼,凭的是什么是刘步仁出神入化的医术可是,这话不能说
“是紫河车”
简单三个字,永义伯世子说的极缓慢且艰难,字字都似沾了血,叫人听的心头发沉。
君青蓝愕然,紫河车是什么情况
“端王就是靠食用紫河车来为自己续命,而且必然得是新鲜健康的紫河车。可怜我夫人,怀胎尚不足三月,往日里千般小心,却是这样的结果”
“一尸两命”永义伯府双目赤红,已经彻底失去了方才的冷静。恶狠狠盯着君青蓝,语声近似咆哮“君青蓝,你告诉我,你要我如何释怀”
苗有信悄然捏紧了拳头,目光在君青蓝与永义伯身上流连。丁氏夫人的情况旁人不知,他又岂会不知至今为止,回想起在山谷里瞧见的惨状他都得狠狠吸口冷气,何况是丁氏身边最亲密的人
他毫不怀疑永义伯世子对凶手的痛恨,如今君青蓝寸步不让,逼的他将最痛心的事情亲口说了出来,如何能受得了苗有信得保证永义伯世子的安全,自然,也不能让他激动之下,伤了君青蓝。
但,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永义伯世子和君青蓝都是冷静自持的人。两人自那一刻开始便不言不动,神色却变换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青蓝只觉心中大骇,脑中有那么片刻的空白。
即便她是个未嫁女,却也非常清楚什么是紫河车。那是怀孕妇人的胎盘,是联系未出生胎儿与母亲的纽带。传说中,紫河车可延年益寿,起死回生,是难得的神药。
虽然人人都说紫河车功效神奇,却并无多少人采来入药。因为那东西藏在妇人的肚子里,与躯体长在一起,若想要新鲜健康的紫河车,便不能等妇人将孩子产下后等它自动排出体外,而是要在产子之前,生生从腹中刨出来。这可是极损阴德的事情,寻常人哪里会做
然而,这种阴损事居然真的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天子脚下的燕京城里,如何不叫人畏惧
难怪连锦衣卫都出动了,刑部也只求尽快结案。这消息要是散播出去,必然激起民愤,谁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端王爷不会做这种事情”君青蓝斩钉截铁开了口,毫不畏惧迎上永义伯世子的目光“我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但我知道,紫河车的事情与端王爷没有半分关系”
“君青蓝。”永义伯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夫人缺失的躯干就是在延平庄里被发现的。你说,与李从尧没有关系,这话你能信延平庄是端王府的祖产,在那庄子上发现了物证,总也脱不开干系。除了李从尧,谁还需要用那可以续命的紫河车”
永义伯屈指,重重在桌面上敲击着。沉闷的声音叫人心惊肉跳。
君青蓝很想说,李从尧才不需要紫河车,他连续命都不需要可是明明是事实,如今她却只能如哑巴吃黄连,生生的将苦水吞回到肚子里去了。
她心里忽然惊了一下,恍惚中似有灵光一闪,起了模模糊糊那么一丝念头。但那念头闪的太快,快的她根本抓不住,这时候却也没有时间再去细想。
“世子,苗大哥。”她再度起身,神色清冷而坚定“请你们允许我加入此案的侦破,我将尽最大努力来还原案子的真相,还给丁氏夫人一个真正的公道”
“拜托了”她郑重行礼,久久不曾起身。
“这。”
苗有信颇为难,瞧向永义伯世子。那人冷冷哼了一声,根本不看君青蓝,俨然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君青蓝,若在从前,我自然求之不得。”
君青蓝直起身躯,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若在从前所以,苗有信这是要拒绝
“但是如今,你的要求我并不能够答应。”
“其一,此案涉及到端王府,你与端王。”苗有信声音略略顿了一下,方才将牵扯不清给换做了个相对合适些的词语“你与端王关系匪浅,自然该回避。二来,你如今还是锦衣卫中人么普天之下,从古至今,有一个深闺县主参与侦破案情的先例”
君青蓝心头一沉。当初为了回绝英国公夫人,她随口说出来的缘由,如今,竟一语成谶。她曾不在意的官职,如今却成了卡住她替李从尧伸冤的绊脚石。
“皇上。”她并不甘心,声音略带了几分低哑,却还是努力据理力争,并不肯就此放弃。
“皇上并未下旨革职,更不曾收回我的腰牌鱼符,这便说明,我还是锦衣卫中人,拥有协查办案的资格。”
这话说完,屋中静了片刻。永义伯世子将唇角勾了一勾,眼底分明藏着讥讽。
“若在从前,你的话我无法反驳。”到底有多年的交情,苗有信并不忍让君青蓝太过尴尬“但凭你今天的身份,你真的以为,你还能如从前一般么”
君青蓝浅抿着唇瓣没有开口,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能但是现实不允许不能
“皇上没有收回你的腰牌鱼符,不过是想全了烈国公府的颜面,你又何需要将事情做绝了连最后一点的情分都不留”
“请苗大哥成全”
苗有信说的句句在理,也在君青蓝设想之中。她无法解释,唯有抱拳行礼,以自己决心示人。
苗有信气息略略一凝。他熟知君青蓝心性坚韧,若非如此,那许多悬案在她手中也无法侦破,但如今他侧目朝着永义伯世子观望。那人却端坐如松,对眼下境况俨然不予理会。
但,他真的不在意么
苗有信自嘲一笑,红脸黑脸,到底都只能由他自己来唱。
“君青蓝,我不能答应你烈国公府刚刚沉冤昭雪,你若聪明当明哲保身才是。你如今,已经不是你自己”
走出珍味斋时,天气陡然大变。来时尚且晴空万里,温暖如春。只这么片刻的功夫,忽然就起了大风。地面上的砂砾被大风卷起,远远抛上天空狠狠撞在了人的身上,便似刀子一般锐利。
君青蓝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逆风而行,目光萧索而茫然。她本就清瘦,松松罩在身上的衣裳被风吹着紧紧拍在了她的躯体上,显出衣衫下那只余一线般脆弱的体型,仿若随时能被风给吹走了。
她浑然不觉,兀自顶着大风前行。拴柱原本骑马跟在后面,等了半晌却见君青蓝始终牵马步行,自己便也下了马,不远不近跟着她一同往前走。
他心中渐渐有些担忧。来时那人的踌躇满志已经半分不见,只余失魂落魄一具空壳。珍味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话,很想问一问延平庄众人的近况。但瞧她如今神态,便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昏暗中,有马蹄声远远传了来,顷刻间到了面前。一鲜衣怒马的少年驰骋而过,须臾却收紧了缰绳,忽然折返了来。
“君青蓝”
男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拴柱生出周身警惕,凝神看去。眼前一人端坐于马上,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失魂落魄的女子,满目关切,正是那闻名燕京城的大纨绔姜羽凡。
拴柱知道,自己主子对这人颇有些忌惮。于是,悄然向他凑近了去。
“君青蓝。”姜羽凡似有一肚子话要同君青蓝说,即便被凌冽的风吹的难以自持却还是难掩兴奋“你怎么在这呢你。”
君青蓝牵马自他面前走过,未发一言,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下。姜羽凡的声音彻底的卡在了嗓子里,瞧着那人缓慢移动的身躯愣了。
这木雕泥塑般毫无生气的人,真是君青蓝
拴柱瞧此情形,心里稍稍生出几分喜悦,朝姜羽凡抱了抱拳,快步跟上。
“她怎么变成这样”姜羽凡猛然伸手,拦住了拴柱的去路“你们端王府对她做了什么”
拴柱气结。端王府上下早将君青蓝看做主子,尊敬都来不及,能对她做什么何况,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挑衅的眼神,着实叫人厌恶
“姜小爷,这种事情,该是大人亲口说的才可信吧”
姜羽凡语声一凝,才一愣神的功夫,那两人便牵着马自他眼前,走进混沌的天地里去了。姜羽凡深深吸口气,心底有那么一个瞬间隐隐痛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渐行渐远,彻底离他远去了。
从珍味斋出来以后,君青蓝并未再到旁的地方去,直接回了端王府。其间,她只同李雪忆说过一句话,尽快将元宝接回来随时关注时局,若有不妥,立刻离开。
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再不曾说过半句话,亦不曾见人。
那一日下午,风起的越发大了,气温一夕之间骤降。到了夜里便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地间隐隐显露出几分冬意出来。李雪忆吩咐下人将海棠苑的地龙烧了起来,躲在屋中,倒也不觉难耐。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日,待到云收雨歇那一天,君青蓝忽然走出了龟缩两日的房间。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个惊世骇俗的举动搬离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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