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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问功课
于是，兄弟三人便跟着沈逸一起去了旁边的书房。
妇人们虽然都有些期待，甚至于有一丝雀跃，可终归还是只能在这边的暖阁里静静地等着。
就连沈老夫人似乎也有一丝高兴，沈逸今天这个举动，难道是表明了他会和沈家这边多加亲近的意思吗
暖阁这边气氛热烈，可是书房那边就有些惨淡了。
“易经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是古人在教育我们君子处事，应当如天一般坚毅刚卓，发愤图强，永不放弃；如同大地一般朴实厚重，仁义道德，承载万物。”
沈炜微微有些慌乱，但是这些题目都是平常夫子考过的内容，他倒是能倒背如流，所以刚才沈逸问起，自己虽然紧张，但是还是能完整地背出来。
沈逸闻言，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责骂，只是沉吟了片刻之后，轻声说道“尚可，不如方才沈焕的君子论
有更多的见解。”
沈炜闻言，忍不住抹了一把汗，这便是通过的意思了。
不过短暂的松懈之后，便又有了一些懊恼。
又是这样的评价，其实这样的问题，夫子也是问过的，自己当时是按照前人的见解来评说了一番，夫子也是说尚可，可是等沈焕说了自己的见解之后，夫子也是和方才沈逸那般有那样的评价。
所以这次，他是把之前沈焕的说辞记住了一些，然后重复下来的，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沈焕的独到。
沈逸的评说沈炜是服气的，沈焕的聪慧他也是服气的，他气不过的是自己这个脑子，为什么就想不出更好的点子呢
明明他已经早起晚睡，在书房里待的时间久，夫子讲课也是最为认真了，可偏偏还是进步不大。
每每看到夫子这句“尚可”的评价，就会觉得心中酸楚。
可偏偏这两字总是如影随形。
就连上次父亲和自己谈论古今之后，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尚可。
他和沈炜的父亲明明是兄弟，可为什么他们两人的差距竟然会如此之大呢
沈炜虽然懊恼，可终究还是能松口气了，这会儿紧张的却是在一边打着哆嗦的沈灿。
沈逸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这却让沈灿更紧张了，竟然忽然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
“灿第，该你了。”沈炜忍不住提醒着自己这个弟弟。
沈灿瞧了沈炜一眼，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沈炜见状，也忍不住有些烦闷了。
他表现的仅仅是尚可，可是他这个弟弟只怕是连尚可都算不上了。
沈灿明明是个聪慧的苗子，可是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是不太爱学习了，虽然自己和父亲总是提点
着他怕他走了歪路，可是他自己不愿学，旁人也总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硬往他脑子里灌。
眼瞧着大房的兄弟俩都落了下风，连沈炜都为沈灿觉得紧张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沈灿原本还因为紧张，搞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忽然听到了这小声的提醒，这才感激地朝着沈焕看了一眼。
沈炜也听到了沈焕的提醒，差点就要当场给他道谢了。
这也是他这个大房的嫡长子落了二房这个沈焕的下风，却还是对他恨不起来的原因。
他的确是真心待人，倒显得自己过于功利了。
要不是他的母亲时时要和沈焕的母亲叫着劲儿，或许他和沈焕的关系还能再好些。
而另一边，沈灿已经结结巴巴开始说了“古人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说是说大丈夫遇事不能逞强，能做的就要去做，不能做的不能勉强“
可是他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了，这句话是沈焕帮忙起的头，他听着这话是很熟，可是要往细了说，就有些艰难了。
所以，当他看到沈炜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一脸土色，便知道自己似乎是说错了。
“哦，我刚才还没有说清楚，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说，是说”沈灿本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此时是一团浆糊，就在他忽然抬起头看到沈逸那锐利的目光的时候，便更是吓得打哆嗦，更是连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
此时沈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沈焕也开始后悔，他不该给他起这个头
“你们两个先出去。”沈逸挥了挥手道。
沈炜和沈焕闻言，只得退了出去，出门之前还忍不住瞧了瞧沈灿，不住地摇着头。
也好，这小子竟然这般无知，也的确是该被教训一番了。
只是教训他的人竟然是沈逸，两个兄长都不禁想要
同情起他来。
众人都退了出去，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沈逸和沈灿了。
沈灿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沈逸的纠正，或者是责骂。
可是沈逸却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只是端起桌边的茶，开始慢慢地品了起来。
沈灿顿时觉得背心都凉透了。
他若是骂他，或者是教育他倒也罢了，他脸皮厚，不过是自尊受到一点伤害而已，反正他平时也没少让夫子和父亲责骂。
可是沈逸竟然这般沉默，反倒是让沈灿如坐针毡。
想着这会儿沈炜和沈焕出去了，必定会被母亲拉着问今天的表现，不知道待会儿回去，会被娘亲叨念成什么样，更可怕的是父亲今日在家，只怕少不了要被父亲一阵责骂。
他顿时想起了父亲在沈逸面前弯腰的慕言，父亲这般看重沈逸，待会儿会被怎样责骂，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责罚都是可以预见的，只有眼前坐着的这个男人，才让人有一种未知的惧意。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沈逸待在一起，明明天气不冷，他总觉得整个屋子都是冰冷的，他脖子已经很僵了，可是还是连头都不敢抬。
明明沈逸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他终究是一动也不敢动。
平时对他的怨怼和愤怒此时此刻却一丁点儿也表现不出来。
他一边恨自己无能，一边又那样尴尬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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