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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学生们都已经放假了,所以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傍晚的时候方桥回学校去取资料。冬季的白天总是十分短暂,天很快就黑了,方桥拿了资料便匆匆往回赶。
他没有想到会在那里碰到毒瘾发作的马建国,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用一把刀来终结自己的性命。他躺在雪地里,滚烫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了,天空中飘起了小雪,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然后他仿佛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方桥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林晚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阳台上的窗户却忘了关,外面风雨交加,窗帘高高的鼓起来又抛下去,雨打在窗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冰冷的雨水飘进来打湿了阳台,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气温很低,可是程林晚整个人都在散发着热量,像
个滚烫的炉子,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棉棉围着她汪汪的叫了几声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它绕着主人走了几圈却怎么也弄不醒她,于是窝在她的身旁守着它。程林晚觉得自己怀里暖暖的,仿佛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散发着热量。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沉的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小房间,她躺在床上发着高热,透过门缝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宾客,明明盖着很厚的被子也还是浑身发冷。还有程家的后院,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母亲,可是阳光落在身上可她还是觉得冷冰冰的,就像她那双因为贫血而常年冰冷的双手一样,怎么也捂不热。
画面一转周围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得窒息,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的挣扎着,终于有一束光线透了进来,光线越来越强烈。她顺着光线朝前走,推开了一扇门,那个背影似乎很熟悉,是她记忆里的某个人,身材纤瘦乌黑的长发,女人微微侧头,林晚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是母亲,是年轻时候的
母亲,她站在床边,手里掐着什么,林晚走近了两步,看到母亲的手里握着纤弱的脖颈,那个孩子还很小。程林晚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这些年她总是做噩梦,梦里都是窒息的感觉,或是从高空坠落,或是掉入水中,或者被人追赶,总是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要杀自己,她身上很香,是林晚喜欢的那种香味,林晚很想亲近她,梦里女人的脸总是模糊的,覆盖着一层雾气她怎么也看不清。
可是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是母亲的脸,母亲她曾经想过要杀了自己吗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母亲的恐惧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梦境,从林晚有记忆以来似乎就没有和母亲亲近的经历。程林晚和母亲之间总是有一层莫名的疏离,而这疏离究竟来自何处,她也不解,只是无形之中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横亘在她们之间,彼此都不靠近一步占据着最恰当的位置。
程林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很暗。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不见天光阴沉的像是晚上,屋子
里也很暗。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她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外面恶劣的天气。手边似乎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绵绵正卧在她身旁。
又做噩梦了吗程林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浑身是说不出的疲惫。她终于从地上起身,走到阳台,关好窗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风雨。打开了屋内的灯光,柔和的光线霎时间铺满了整个房间,给屋子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汪汪汪”棉棉蹭到她脚边奶声奶气的叫唤了两声,小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裤脚撒娇,似乎在不满主人对自己的忽视。
程林晚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雨水有些出神,沙发上的手机呜呜的震动着,刚刚一回家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听见了手机的震动可却并没有要接的打算,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放空了一样,任由手机屏幕亮着。
她整个人窝在书房的真皮椅子上,身上搭了一条薄毯,书房很宽敞里面的藏书很多,手机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旁边的落地灯也打开了。她待在书房的时候
喜欢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窗帘上的暗纹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流动起来了。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秦枫打来的电话,秦枫已经打过很多次了,她始终没有接。
秦枫挂断了手上的电话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心里不好过。秦枫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可有时候如果想要重获新生就只能浴火重生,对于左纯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很多时候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言,我们拼命的想要把生活过好,可是总会有一些人擅自闯入你的世界,不由分说地把一切毁的面目全非。
一连好几天渭城都在下雨,程林晚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也没跟人联系,沈墨担心她来敲过几次门,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她并没有什么要交流的欲望。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会突然因为一些事情把自己封闭起来,关在小小的房间,好像只有这样才会有安全感,然后到自己慢慢的好起来。
周慕白憔悴了不少但精神还好,他愿意等她无论多久都愿意,更何况他们找了最好的律师,马建国也在
一天天的恢复。纯儿说结束就是开始,他期待着他们之间的开始,也期待着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前两天去看纯儿的时候,她瘦了不少,脸上却是笑着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和周慕白聊些有的没的,仿佛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纯洁的像一朵栀子花。
陈烨回来的时候跟程林晚打过电话,只说自己见到了佟毓,至于具体情况他没说林晚也没问。因为他回来就一定证明了他的决定,陈烨也没想到自己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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