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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来的”林茵难得的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是对于程林晚来说已经足够了，母亲的声音很好听，音色清丽，那张精致的脸庞让程霄为她着迷了那么多年，脸颊边有一缕碎发垂下来，头发只是松松的扎了个低马尾。
“有一会儿了。”林晚也笑了笑，其实她和母亲都不擅长和对方相处，这些年的冷漠在她们当中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一个不知道怎样做母亲，一个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女儿。那种母女之间的亲情她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血缘却又将她们紧紧绑在了一起。
“外面冷吗”林茵坐在沙发上离她不远的位置，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
“你想出去看雪吗”林晚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林茵看着女儿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程林晚也笑了她很少会对母亲提出要求，或者说她也没想到母亲会答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就是格外的想要待在母亲身边。她走到里间的卧室里替母亲取
了一件外套，母亲一向是很怕冷的。
刚走到门口就有护士小姐过来了，手上端着托盘里面放了一些药，看到林晚来了打了个招呼。
“程小姐，您这是要带夫人出去吗”护士小姐问道。
“嗯，我想带我母亲出去走走。”林晚礼貌性的笑了笑。
“可是夫人的药还没有吃。”护士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们，事实上林茵已经有一段时间拒绝吃药了，现在看到程林晚来了自然希望她能帮忙劝解。
“我不想吃。”林茵没有看她们只是冷淡的说道，林晚转过头看了母亲一眼，然后笑了笑说“好。”
“程小姐，可是”护士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程林晚打断了。
“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勉强。”程林晚一句话让护士有些接不上来，然后她转过头对母亲说道“我们走吧”她挽着母亲的手，其实她们之间很少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母亲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下她和母亲四目相对在狭小的空间里，她从来没叫过妈妈，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母亲不
喜欢自己。大多数时候母亲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冷淡的，很少会有现在这样的温和。
疗养院后面有一座八角的凉亭，天地间苍茫一片，仿佛只剩下了她和母亲，站在那里看着雪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突然觉得此刻大概是她离母亲最近的距离。
“妈。”林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母亲眼里闪过片刻的惊讶，随即笑了笑。
“你从来不这样叫我的。”
“嗯，我知道。”
“晚儿，你恨我吗”林茵追问道，程林晚转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许久才叹息着说了一句“不恨。”
她能恨母亲什么呢她又能责怪母亲什么呢这些年母亲又何曾真正快乐过。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些年没能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好孩子，如果有来生不要做我的女儿了。”林茵拉着女儿的手，眼神复杂，她对女儿不是没有愧疚的，“晚儿，你长大了，妈妈对你没有其他的要求，只盼你能得一心人，你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
林晚看着母亲，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起这些，那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母亲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在做一场告别。可是她却并未多想，只是沉醉在那片刻的亲情，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羡慕程樱，羡慕她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羡慕她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娇，羡慕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可是程林晚从来就不知道撒娇是什么，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护着她，所以她必须得自己长大。她只是觉得如果母亲愿意的话，她可以忘记从前的所有一切，只想做她的女儿，哪怕只有她们两个人生活也好，她是那样的渴望亲情，渴望得到母亲的爱。
“您还是怪我，对不对如果当年没有我，您就跟那个人走了吧是我毁了你的自由，所以你才一直不喜欢我对吗”程林晚难过的看着母亲，这些话压抑在她心里很多年，可是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说出来。
林茵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儿，眼神中闪过自责和痛苦，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错呢终究是我辜负了他，还迁怒于你，晚儿，妈妈没有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就算以前我做了什么，
那也是我对不起你。”林茵朝女儿走近了两步，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以前女儿小的时候都没能好好抱抱她。林晚雪白的脸冰凉，这孩子随她体寒，常年都是手脚冰凉的。
“那您现在愿意接受我了吗”程林晚眼里含着泪，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哪来的什么接受不接受”林茵突然很心疼，她很后悔这些年没能好好照顾女儿，她是自己的骨肉至亲，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送您回去吧外面太冷了。”程林晚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风雪，有些担忧母亲的身体支撑不住，她知道母亲一向体质不好，稍微受了寒就会高热不断。
“嗯。”林茵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女儿，尽管她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间。
“回去吧天不早了。”林茵没有邀请女儿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跟她告别。
“我想今晚留在这里。”程林晚犹豫着开口。
“不用了，回去吧你有时间再来看我就好了。”林茵浅浅的笑了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疏离，说完没有等程林晚回答就进屋关上了门。程林晚在门口站了
好大一会儿，才转过身离去了，林茵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出神，女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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