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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从台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她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长长的，微薄的嘴唇，画着精致的妆容，露出瘦削的锁骨。陈烨傻傻地望着她好半天才想起了她的问题。
“陈烨，我叫陈烨。”
“你好，我叫佟毓。”小美人鱼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
陈烨红了脸，女孩儿也不介意，拉过他的手握了握，她的手很柔软。
“我总在这里看到你，你很喜欢我唱歌吗”
陈烨的心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原来她也注意到我了。
“嗯，很喜欢。”很喜欢你唱歌，也很喜欢你。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女孩儿在他面前坐下来，要了两杯酒。
“尝尝，我请你。”
陈烨那时候还不会喝酒，端起杯子一口饮尽，被呛得满脸通红，佟毓咯咯地笑起来。
“第一次都是这个样子的，以后就好了。”她一边笑一边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酒”陈烨有些窘迫，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学生的话应该不让喝酒吧”佟毓托着下巴看着他，“我前几次看你穿着校服来，学校好玩吗”
“学校的话都是一样的吧”
“真羡慕你们，我就没有上过学。”佟毓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扬了扬手里的烟看着他，“介意吗”
陈烨摇了摇头，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在朦胧的烟雾中，她的脸像是会发光一样深深地吸引着他。他和佟毓就是从那个时候认识的，那一年他十七岁，佟毓十九岁，大他两岁。
其实陈烨小时候很腼腆，不爱说话，父亲常常不回家，每次回来了都会和母亲大吵一架然后再离开。陈烨小时候很害怕他们吵架，每次都躲在自己房间不敢出去，母亲很少会对他漏出笑脸也很少管他，她似乎总在忙着和父亲吵架，他们总是有吵不完的架。
“既然我大你两岁，不如你做我弟弟吧叫我姐姐怎么样”
陈烨没有答应佟毓的要求，他不愿意叫她姐姐，也不愿意做她的弟弟，可是佟毓并没有理会他，很认真的当起了姐姐，她对陈烨很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吧所以才会相处的那么愉快，认识了以后陈烨才知道，佟毓是个孤儿，她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是个很和蔼的老奶奶，很疼爱她。院长奶奶总是会抱着那架有些破旧的手风琴教他们唱歌，会帮她梳好看的辫子，会给她买好看的花裙子，院长奶奶是她生命中第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爱。佟毓这个名字就是奶奶帮她起的，因为奶奶姓佟。
“你以后就跟奶奶姓好不好，就叫佟毓，钟灵毓秀的毓。”奶奶一笔一划的教她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那一年她九岁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还记得在来到孤儿院之前她在很多地方住过，那些人对她很不好，会经常打她，不给她东西吃，还会让她上街当小乞丐。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人是人贩子，警察抓住了他们，把她送到了孤儿院。
她那时候觉得孤儿院可真好啊每天都可以吃到白白的馒头，再也不用肚子了，再也没有人会打她。她总是趁着睡午觉的时间偷偷跑去院长奶奶的办公室，奶奶总是一脸慈祥的笑着，还会从柜子上给她拿好吃的饼干。
然后有一天她和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跑到奶奶的办公室，奶奶躺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她伸手去推奶奶也没有反应，她以为奶奶睡着了，就坐在奶奶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她醒过来。等了很久很久，然后屋子里进来很多人，各种各样的声音。她想让他们小声一点不要把奶奶吵醒了，可是没有人理她。然后她
看到他们把奶奶抬了出去，在她身上盖了一块白色的布，他们一定是怕奶奶感冒了她想。
后来她再也没有等到奶奶醒过来，他们告诉她奶奶死了，可是她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又过了很长时间，她才知道她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孤儿院里再也不会有手风琴的声音了，再也没有人会教她新的歌曲了，生活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她喜欢爬到高高的屋顶上，那里是她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然后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接近地平线，她觉得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尽可能的爬到更高的地方，然后望着远方，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唱歌，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从前奶奶教会她的曲子。
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的，她想。
“陈少，你怎么在这儿”肖言走出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陈烨正站在那儿，外面此时正是狂风骤雨，他就站在廊下，身上沾了些雨水，风刮的很大，几乎握不住伞，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簌簌的往下掉，瘦
弱的小树直接连枝干都被吹断了。肖言感觉镜片上都沾上了水汽，天阴沉的厉害。“您这是要去哪儿我让人送您吧”
“好。”陈烨没说要去哪里，只是默认了让人送他。
“稍等，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肖言跟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陈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是我。”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冷，淡淡的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你在外面”
“嗯，想找你喝酒。”陈烨露出一个苦笑。
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过来吧”声音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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