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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
郑豫新的脸色自然是非常难看的，因为刘暄这话说得在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玉牌，确实，府里的人大都是行伍之人，玉牌是不可能毫无瑕疵的。
可他不愿意相信，王府老人里竟然会出现内贼。
“先别激动，”第二愔按了按郑豫新的肩膀，算作是一个安慰“你也已经查过了，现在还在府中的老
人没有人丢失玉牌的，那现在还在王府的人就排除了。”
“你是说”郑豫新抬头看着第二愔，眼里的光芒带着犹疑。
“会不会是曾经在过王府，后来又离开的人”第二愔定定地看着郑豫新。
郑豫新像是忽然间打了个寒噤一般抖了一下，他紧皱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拳紧握，良久之后他才
长吁了一口气。
“有几个，但并不多，如果要查的话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也可以说是非常困难。”
第二愔知道这个简单肯定是因为人数少所以可以很快排查，但这困难是
“有人我们查不得，”郑豫新好像整个人都脱力了一般“或者说是没资格查。”
第二愔明白了身份。
困难是源于那人的身份，位高权重，你想查也查不了。
“明着不能查，暗着还不能查么”第二愔深深地看着郑豫新，眼神中的决绝如磐石一般坚韧。
“对啊，豫新，你把名单给我，能查的就查，不能查的我们偷偷去查不就行了。”刘暄也说道。
郑豫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然后拿起几案上的芦苇笔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名字，第二愔也是看了一眼，就紧紧地皱起眉头。
刘耿也算是监狱的“回头客”了，不过上一次他进的是大理寺，这一次他直接进了刑部牢房。
大理寺是审案之地，刑部是定罪之所，两处虽紧密相连，但也各有不同。
上一次他被关在大理寺是因为先帝和刘喣还在为自己争取机会，他并没有被定罪。
可现在进了刑部他的罪名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吧。
刘耿如是想。
刑部大牢比大理寺要明亮些，也没有那么多的审讯工具，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没有那么明显。
刘耿闲得无聊，盯着地上一只爬来爬去的虫子看着
，那虫子背部黑亮，像颗豆子，长着长长的触角，他也不知道那虫子叫什么。
刘耿就这样看着那只虫沿着墙缝爬啊爬，然后停一会儿，像是累了要休息，然后又继续爬。
爬似乎只是它的本能动作而已，它并没有一个目标，没有一个所谓的“终点”。
只要前方没有阻挡，它就会一直这样缓慢却又坚定的往前爬。
刘耿笑了一下，他突然很想在那只虫子前进的方向放个阻碍物什么的，看看它能怎么办。
无事可做也是一件很伤身的事啊
刘耿推动着轮椅往前了一些，朝远处的狱掾说道“这位郎君，麻烦过来一下。”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年轻的狱掾，总不能直接无礼的喊一声“喂”吧
那狱掾一听这声音，整个人就像是弹起来一样，他
看起来是想马上就过去，可他犹豫了一会儿，平整了心绪才缓步走上前来。
“大王有何吩咐”那位狱掾对刘耿还是十分恭敬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贱名不值一提，大王称呼一句贾三便可。”
“贾三，能不能帮我多找一盏灯来，再拿几本书。”
“这”贾三似乎也不敢马上应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小的也不能擅自做主，小的还要去问问尚书，得到允准才能”
“我明白，你去问一声吧，如果不可以也无妨。”刘耿因为教自己验尸的那位老狱掾的关系，对狱掾这个身份似乎有种特别亲切的好感，讲话也格外客气。
那贾三连忙点头称是“小的马上就去问。”
他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腹诽，都说这位大王是个冷
面阎王，可自己看他不仅人长得好看，对他们这种不值一提的小狱掾也轻声细语的，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个样子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古人诚不我欺也。
贾三离开了之后，刘耿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几声笑声。
刑部的各个牢房之间都是用厚实的夯土围着的，除了有门的这一面，其他三面都是墙，并不能看到自己
左右之人。
可刘耿一听那笑声就听出那人是谁了。
他也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杨总管，咱俩还真是巧啊。”
“是啊，好巧不巧，老奴竟然和大王做了邻居了。”墙那边有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传来，似乎也有一种无奈可笑之感隐藏其中。
“这也挺好的，我们俩在这里可以度过一段颇为清
闲的时光。”刘耿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这语气听起来还颇为轻松，还带着一种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得以重聚的感慨。
隔壁传来一阵身体躺倒的声音，杨敏德十分惬意地哼了一声，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无状地仰躺在干草推上。
“大王，这里还是挺舒服的，主要是清净，没人来打扰。”
“没人打扰那是最好不过。”刘耿也算是从小就认识杨敏德这个内总管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高位，再一步步跌落到此境地，刘耿似乎是真的有些怅然。
“最怕的无非也就是与人谈心的时候被人打扰。”刘耿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是打算在这跟杨敏德进行一场“走心”的对话。
杨敏德的眼中的光芒闪了一下，然后笑言道“正是，不过老奴可不知道大王有什么心里话想跟奴家说
的。”
“只是一些疑虑罢了。”刘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杨敏德坐起来，似乎是做好了某种准备应付刘耿。
“二十三年前，杨总管已经是内廷大监了吧”
杨敏德原以为刘耿会问关于刺杀案的问题，却没想到他提起了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他“正是，不知大王是想问什么”
“珚禔殿。”刘耿只说了这三个字。
杨敏德这样的大太监，什么事没见过，可他一听到这三个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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