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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证据
“丽娘”郑若雁语带焦急地转头对秦丽娘喊道，似乎并不想让她说这些。
秦丽娘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说道“妾从十五岁便与李荣相识，如今已经五年了。”
说到这的时候，秦丽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意味不明。
“李郎对妾真是好啊，情真意切，柔情蜜意”秦丽娘的眼神有些怔愣，似乎陷入到回忆中去了“他口口声声说永不负我，定会娶我为妻。”
“妾一直是相信他的，哪怕有邻人亲友告诉我有关于他的事实，妾都选择充耳不闻，妾始终在等着他迎娶妾的一天。”
“直到两个月前，妾才听说，李荣要迎娶郑氏了。”秦丽娘当时应该是无比恐慌和绝望的，可她现在无比的平静“妾去找李荣质问，李荣却只跟妾说那一切都是谣传。”
“他说他不可能辜负妾和妾的孩子。”秦丽娘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想露出的是笑脸还是苦相“妾又一次相信了他。”
“妾以为他不顾念妾，至少会顾念孩子”秦丽娘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眼里流动着无尽的怀念与悔恨。
“都是妾太蠢，才会害死了妾的安儿。”秦丽娘此时收回了所有情绪，冷静而又决然地看向本睿“妾万万没想到，为了娶郑氏，李荣竟然会给妾下药那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孩。”
秦丽娘的眼神是那么冷，冷得让人无法与之对视，仿佛被她瞧上一眼，整个人就会被冻住一样。
“所以，你的孩子”第二愔忍不住接口道。
“是的，他还未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已经被他的亲生父亲夺走了性命。”秦丽娘抬眸看了第二愔一眼，那一眼里毫无恨意，甚至连悲戚都没有了。
第二愔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完全破碎的人，才会拥有这样无尽深渊一般的眼神。
“所以妾杀李荣，不止是为了妾所受的不公，更重要的，是妾要为妾的孩子复仇。”
秦丽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妾的动机应当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确实。”刘耿的声音还是那般平稳“但我之前说过了，动机的大小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只有直接线索才是定罪的关键。”
“妾有直接证据。”一直没有开口的郑若雁突然说道，她这一句，似乎让秦丽娘很是惊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郑氏。
郑若雁就在众人的目光下，从袖囊里取出一把匕首来“这是杀人凶器。”
银光闪过眼前，秦丽娘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整个紧绷的身体都像泄了气一样颓了下来。
第二愔立马上前去接过那把匕首，又去证物房娶了那把刀鞘来，刀入刀鞘，十分吻合，至少可以肯定这把小匕首造成的伤痕与尸体一致。
“妾认识李郎是在去年上巳节。”郑若雁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可她始终做不到像丽娘那样镇定“李郎芝兰玉树，才华横溢，妾的确心悦于他。”
“那时候妾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妾爱慕的人，竟然也爱慕妾，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么”郑若雁语气是高兴的，可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滑落。
“妾与丽娘一样，无论多少流言蜚语，妾都始终相信李郎。”郑若雁微微侧头看了秦丽娘一眼“后来妾确实知道了丽娘的存在，可李郎与妾说，丽娘倾慕于他，始终对他纠缠不放，他根本不爱丽娘，心中只有妾一人。”
“后来妾如愿以偿，终于嫁给了李郎。”郑若雁苦笑了一下“妾真傻，始终看不清枕
边人到底是何等模样。”
“嫁与他之后，不过两三日，李荣就原形毕露。他嗜酒好赌，所以将家产都挥霍无几，他娶妾，看上的也不过是妾的陪嫁而已。”
郑若雁的语气比起刚开始要平稳了许多，说出这一切似乎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每每缺钱，他伸手便向妾讨要，一开始他还轻言软语，可后来妾不给，他便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也就是在妾倍感绝望之时，妾见到了丽娘。”
“那一天李荣又出门了，并不在家，妾在家门口见到了脸色惨白的丽娘。”郑若雁抬眼看了看屋顶，然后才说“那天她就呆呆地站在雨里，没有任何表情，可妾只看了她一眼，便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妾也不知为何，就是想过去抱抱丽娘。”郑若雁没有回头看秦丽娘，不然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丽娘眼里的泪意“丽娘与妾说，她的孩子没有了。”
“妾觉得自己很可怜，可与丽娘一比，妾所受的折磨实在太少太少了。”
“那天丽娘抱着妾哭了很久，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妾就想杀了李荣。”
郑若雁浅浅地笑了一下，抚了抚耳边垂落的鬓发，继续说道“妾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
种心情，妾自己受苦的时候，想着的不过是忍忍就好，可在遇见丽娘的那一天，妾忍不住了，妾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杀了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这把匕首其实是丽娘的，丽娘那一天想要自杀，妾将匕首抢了来，一直收在身边。”郑若雁将视线投向第二愔手中那把匕首“妾一直在等待，等某个时机可以将他杀了。”
“可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就是无法预料秋社前一天丽娘来找妾，她是来找妾拿回匕首的，她说她不会再做傻事了，也许是她害怕妾会做什么傻事吧。”
郑若雁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露出一个笑容，第二愔却感觉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与宠溺，她看了秦丽娘一眼，只见秦丽娘也定定地看着郑若雁，眼神中透出十分痛苦的情绪。
第二愔有些糊涂了，这两个女人，难道是在同样的遭遇中产生互怜之意
秦丽娘之前认罪是出于保护郑若雁，包括寻找代替的头颅，隐藏郑若雁的行踪那一天秦丽娘回家，将花全部拔掉这一举动，怕也是在与郑若雁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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