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北斗 > 第142章 第 142 章

第142章 第 142 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这张别出心裁的洒金红纸, 仅仅只是一张请客的帖子罢了。  “你胡说什么”老管家也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岳定唐问。

    老管家吞吞吐吐“她,她昏了神志, 您不用管她的”

    岳定唐沉下脸色“说”

    老管家无奈“她说她刚才看见了夫人, 这怎么可能夫人早就去世了的, 况且这光天化日的”

    嘴上是这么说, 他却还是禁不住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巡捕还在犹豫, 凌枢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回到那间房。

    房间里当然空无一人。

    刚才他们没把窗户关好,所以才会被风重新吹开。

    床帐轻纱飞舞, 飘逸柔美, 也许这是女佣刚才产生错觉的原因。

    “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凌枢道。

    但阿兰躲在管家后面,死活不敢再进来。

    “这是你的”岳定唐走过来, 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钥匙,手帕, 口红。

    阿兰忙接过来,一个没拿稳,口红又掉在地板上,骨碌碌滚进床底。

    凌枢弯腰去帮她捡。

    再直起身体时,他手里除了那支口红, 还多了一团黑漆漆的碎渣。

    也不是纯粹的黑色, 间中还夹杂一点灰黄, 看上去像煤渣, 但绝不是。

    岳定唐“公班土”

    凌枢望向老管家和阿兰“你们夫人生前还抽大烟”

    老管家下意识被问得一愣, 阿兰却有点慌乱, 连忙手舞足蹈比划手势。

    “阿兰说,之前夫人对老爷抽大烟的事深恶痛绝,但前阵子有一天突然喊她去买点大烟来让她尝尝,阿兰怎么也拗不过她,只好去买了。她看夫人也没经常抽,就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口,就没敢跟别人说。”

    鸦片也分品种好坏,公班土是上品。

    时下有识之士,人人闻鸦片而深恶痛绝,可世道混乱,令行而不能禁止,就成了一纸空文。

    囊中羞涩而成瘾者,下了工就往烟管里钻,而有钱人家,自然是在家里吞云吐雾。

    凌枢“前阵子是什么时候”

    老管家“阿兰说大概一个月前。”

    一个月,还未成瘾,自然也没经常抽,但这已经是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单看袁冰现在什么德行,就知道大烟能如何令一个人变成一头禽兽。

    谁又能想到,当年在学校里能歌善舞,备受许多进步学生爱慕的杜蕴宁,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那些欢声笑语,少年意气,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凌枢“这口脂是你的”

    阿兰比划手势。

    老管家“她说,这是夫人生前不用了,送给她的。”

    阿兰点点头,指指梳妆台的抽屉。

    凌枢上前拉开,里面各式各样的口红装了大半个盒子,有舶来的洋牌子,也有国产的新款。

    这年头的阔太太们热衷于追逐名牌时尚,自打中国市场被洋货打开大门之后,如chane、v之类的衣帽化妆品屡见不鲜,彼此之间也会互相攀比,杜蕴宁这半盒子口红其实不算奢侈,但对比袁家如今江河日下的境况,未免就有点讽刺了。

    老管家道“夫人出手大方,有时候出门回来,也会给我们带外头的点心。有一个在袁家干了几十年的老佣人阿凤要告老回家,她不仅付了几个月的工钱,还买了几身新衣裳送给阿凤。”

    他与岳定唐又去了后面的小楼,一一询问袁家人,可惜半点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

    袁家没落之后,袁冰给他们的工钱,有时还拖着,除了管家这样的老人,其他人自然心思浮动,个别私底下还接了别处的活计,只等最后一根浮木沉底,就会树倒猢狲散。

    但要说起了外心,跟外人勾结来杀女主人,他们约莫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这些天风声鹤唳,袁家人被禁止外出,一个个都吓得不轻,巡捕房的人反复盘问,早就把该问的都掏得差不多了。

    凌枢“袁冰那边怎么说”

    岳定唐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该问的我们都问过了,他跟杜蕴宁分房已久,平时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天到晚居然也没见上几面,事发当天,袁冰去了金粉楼找窑姐儿了,晚上也是在那边过夜的,根本没回来过,有人证。还有,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烟瘾正好犯了,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烟瘾犯了的人,六亲不认,口鼻流水,根本分不清敌我亲疏,更不要说交流无碍了。

    凌枢“袁冰是否听说过,杜蕴宁平日跟谁交往甚密吗”

    岳定唐“有。”

    凌枢“谁”

    岳定唐“你。”

    凌枢

    岳定唐“军阀儿媳离奇死亡,其子指认疑似奸夫为凶手,我不用想,都知道那些报章会写什么,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甚至,很多报纸为了博取眼球,连疑似两个字都不会加的。”

    凌枢瓮声瓮气“为了我宝贵的小命,我比任何人更想早日破案。”

    岳定唐拍拍他的肩膀“任重道远。”

    凌枢“袁冰的亲戚呢我记得袁家是个大家族,袁秉道死后,虽然家产留给袁冰,但袁冰还有几个姑姑,当时没少闹出官司,这些人也有杀人的动机。”

    岳定唐“袁秉道有三个妹妹。大妹远嫁美国,二妹在香港,三妹也就是当时跟袁冰打官司的,去年已经染病过世,膝下无儿无女,没有可疑。”

    说话间,两人下楼出门,准备上车。

    岳定唐抬起头,回望二楼阳台。

    那里正是他们刚才去过的杜蕴宁房间。

    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多少个日夜,杜蕴宁从这里望向繁华人间。

    她的灵魂,却早已被禁锢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既渴望外面的世界,又没有勇气逃离,既羡慕自由的翅膀,也舍不得习惯且乐在其中的奢靡。

    她的结局,几乎早在当年顺从父母之命嫁入袁家,就已经注定了。

    但,抬起头的瞬间,电光石火。

    岳定唐表情骤变

    凌枢正准备跟岳定唐说自己想回去睡觉,冷不防一股大力自岳定唐的方向袭来,他整个人被连推带扑,重重摔在地上。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肩膀落地,直接摔懵了。

    “你他娘”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

    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多了一个花盆。

    陶盆碎成几瓣,泥土和枝叶散落一地,零落不堪,残缺破碎。

    娇嫩的玫瑰花没了泥土的庇佑,横死当场,不肯瞑目。

    “岳先生你们没事吧”

    巡捕一脸心惊胆战。

    刚才要是岳定唐没有神使鬼差抬头回望,要是反应再慢上半秒,这个花盆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

    岳定唐拍拍大衣上的尘土,潇洒起身。

    凌枢捂着肩膀龇牙咧嘴,一肚子想骂人的话生生憋了回去,甭提多难受了。

    一只手伸过来,岳定唐朝他挑了挑眉。

    凌枢毫不客气狠狠一拽,借力站起。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岳定唐故意在痛处用力拍几下,差点又把凌枢按趴下。

    “我上去看看”

    没等岳定唐发话,巡捕就已经跑回袁家。

    岳定唐“刚才没风。”

    凌枢“房间里也没人。”

    他们刚刚才去看过,里里外外,外加老管家阿兰和巡捕,五个人十只眼睛,除非一个大活人能隐形,否则他们不可能看不见。

    活见鬼了。

    很快,巡捕气喘吁吁跑回来。

    “房间里没人主楼里一个人也没有”

    当然没人,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意还把门锁上的,钥匙就在巡捕手里,怎么可能有人。

    可青天白日,无风无雨,一个花盆,在阳台上好端端摆着,怎么会突然砸下来

    巡捕显然也察觉其中诡异,脸色忍不住浮上一丝恐惧。

    再有先前阿兰非说看见自家夫人的身影,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钥匙给我吧,回头我跟你们头儿说。”岳定唐伸手。

    巡捕毫不犹豫把钥匙交出去。

    他连现在一想到晚上还要在这里值守,就有点发憷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袁家待了将近一个下午。

    霞光流丹,在天际肆意涂抹出一道道新月派诗人口中羚羊挂角的艳丽风情。

    但岳定唐和凌枢却感觉自己像两只被兜进网里的苍蝇,无头乱撞。

    而拿着这张网的人,却是一个看不见的人。

    对方可能就是杀害杜蕴宁的凶手。

    肖记面馆的起火,可能也并非偶然。

    这样一来,凌枢就会成为千夫所指。

    一旦舆论发酵

    “号外号外大上海名媛杜蕴宁死于非命”

    “号外号外名媛杜蕴宁被杀,真凶究竟是谁”

    “卖报卖报两小时前新鲜加印,内容震撼,数量有限,先到者得”

    报童一路吆喝,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

    岳定唐眼明手快,一把拽住。

    “多少钱,我要两份”

    “好嘞”

    小报童眉开眼笑,从臂弯里为数不多的报纸里抽出两张,塞到岳定唐手里。

    “这报纸好卖吗”岳定唐递钱过去,顺口问道。

    “好卖得很呢,您看,才一小会,就剩下这么点了,您二位要是再晚一点,就没啰”

    上海滩有不少小报,不像申报和大公报那样出名,只能另辟蹊径,依靠坊间虚构夸张的传闻和奇情猎艳故事来赚取销量。

    譬如眼前这份黄埔新报,岳定唐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拿过报纸,入目赫然就是一个偌大的标题

    上海名媛杜蕴宁死于非命

    下面还有两行副标题

    从民国才女到豪门贵妇,名媛为何命丧黄泉

    从青梅竹马到军阀之子,周旋其中的万人迷最终玩火

    噱头十足,瞬间吸睛。

    更是当时几乎全校男同学心目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甚至就连眼前这个姓岳的,也喜欢过她。

    岳定唐此话一出,他就想脱口说不可能,但对方并不像在开玩笑。

    那双深褐的眼珠近乎一潭深井,目不转睛凝视凌枢,其中暗含汹涌锐利,似在探究凌枢的反应真假与否。

    “什么时候的事情”凌枢问道。

    岳定唐没有回答,凌枢猜想对方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机会推测案情找到漏洞。

    也就是说,在姓岳的看来,此刻他就是嫌疑最大的对象了。

    凌枢“今晚下班之后,我就来到翡冷翠,不可能有时间去作案,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当我的证人。”

    岳定唐淡淡道“尸体是两小时前发现的,但人死了不止两个小时,我不是办案的警察,你有什么话,可以在录口供的时候再说。”

    说罢他让出一步,介绍旁边的洋警官。

    “这位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史密斯先生,案发时我与他正在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因为死者与你我都是旧识,我才主动提出陪同史密斯过来。”

    凌枢道“这里不是公共租界,我也不是公共租界的居民,此事我需要报请我的上司知晓。”

    史密斯的中文很流利“凌枢是吧我们来的时候,岳先生已经介绍过你的大体情况,我也会让人去通知你上司的,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个洋人一身穿戴价值不菲,估计在警务处也是个人物。

    后面两名洋巡捕虎视眈眈,似乎凌枢一有反抗举动,就会立马扑上来将他制住。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除了警棍,肯定还有枪。

    雅琪等人早就脸色发白,吓得不知所措。

    凌枢就像被猛兽四面围住的羚羊,不管怎么跳,都跳不出包围圈。

    今夜的猎物已成定数。

    他看向岳定唐。

    岳定唐目光深邃,意味不明。

    在凌枢看来,对方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好像是专程过来看笑话的。

    落在姓岳的手里,今晚注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凌枢暗道,心想自己下次出门前一定要先看黄历。

    据说,法租界的中央捕房,堪称上海所有捕房和警察局之典范。

    据说,各区捕房曾经组织过去法租界巡捕房参观学习,但那已经是凌枢当警察之前的事情了。

    又据说,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就是模仿法租界的规制。

    凌枢没去参观过法租界的捕房。

    在他看来,位于公共租界繁华地带的老闸捕房,无疑比他们那个小破警察局好多了。

    起码连桌子都是新的。

    但,天底下所有刑讯拷问的地方,都是半斤八两。

    “姓名,住址,职业。”

    “凌枢,两点水凌,中枢的枢。家住引翔区朱家桥三十六号。目前在江湾区警察局当差。”

    “昨天和今天,你在哪里”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休息。”

    “说详细点”

    凌枢“昨天下班是四点左右,杜蕴宁约我去了新月咖啡馆,我们在那里逗留大概一个半小时,然后我送她回家。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等等。”录口供的警察打断他,“你们孤男寡女,处了一个半小时”

    凌枢懒洋洋将身躯往后一靠。

    “我说了,当时是下午四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说咖啡馆外人来人往,咖啡馆里也有侍应生和其他客人,怎么能叫孤男寡女”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