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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的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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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秋离京那天, 天上飘着雪,纷纷扬扬,如柳絮, 随风飘舞, 又似鹅毛漫天飞扬。

    下车的时候, 一直负责照顾她的护士帮她拢好了绕在脖子上的围巾。这是护士自己织的, 本来是要打给上初中的女儿。

    刚织好了, 她就忍不住拿给了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两岁的小姑娘用。

    真可怜啊,护士在心里头叹气, 主席这么一发话, 虽然将她从漩涡里头摘了出去。但也断绝了她上进的希望。

    从今往后, 她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山窝窝里头的赤脚医生。别瞧着挂着医生两个字, 实际上就是挣一天工分才有一天口粮的泥腿子农民。

    其实先不说医术如何,光看这姑娘疯了以后写出来的东西,她也蛮可以当个医科大学的老师, 起码吃上国家粮。生病了也有单位报销医药费。

    只是护士既然在疗养院工作这么多年,心里头自然清楚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心疼地抚摸着这个瘦的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小姑娘, 帮她拢紧围巾,不叫风雪冻到了她的耳朵跟脸。

    车站前不好停车太久, 怕挡了路,护士搀扶着余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站走。

    大雪吹乱了余秋身上的大衣, 这是林教授送过来的。布料难寻,她用自己的大衣改了尺寸。

    旁人怕受牵连,林教授不怕。这个姑娘给她磕了头, 管她叫老师,那就是她的学生。

    大雪很快就落了厚厚的一层,淹没了余秋的脚背。不过她应该感觉不到冷,因为她脚上穿着一双厚军靴。那是老帅拿过来的。把人家小姑娘折腾成这样子了,天又这么冷,总叫人穿的暖和和的才好送走。

    她的身后跟着王同志,两只手都满满的,一手是余秋少的可怜的两包行李。另一只手则拎着个大箱子,里头鼓鼓囊囊摆着的都是大姐的心意。

    太难了,谁都晓得余秋是替谁受过。大姐不好露面,只能托王同志帮忙略表心意。

    王同志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余秋,或者说安慰毫无意义。因为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切断了自己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她拒绝接受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其实王老先生的日子也不好过,强烈的自责让王老先生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一直跟大姐感叹“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小秋大夫。”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自己也浑身戴满了镣铐啊。

    别说是他了,就连主席都感慨,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眼下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毕竟有些问题,这个余秋是说不清楚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疯了反而是好事。

    何东胜同余教授等在火车站外头,焦灼不安。

    从接到周卫东的电话开始,他们的世界就全乱了套。小秋疯了,小秋被抓了,主席回京了,小秋被放出来了,主席让小秋回杨树湾。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可是京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掉了她的健康与对生活的热情和希望,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躯体跟一双空洞的眼睛。

    瘦,真瘦啊。

    何东胜重新见到女友,脑海只剩下这个念头。大衣罩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就像是衣架子撑着一样。与其说她是深一脚浅一脚从雪地里头走过来的,不如说她是叫着西北风一路裹挟着而来。

    何东胜跟余教授迫不及待地往前迎。

    余教授直接哭出了声,嘴里头只喊着“小秋,我的女儿啊,你别怕,回家了,爸爸接你回家。”

    护士眼睛一红,鼻子发酸,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王同志垂着脑袋,感觉自己没脸见人。当初是他把人接走的,健健康康活活泼泼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现在他能够归还的就只有一条命。

    对,唯一庆幸的就是她还活着。

    余教授跌跌撞撞地上前,伸手想要抱住女儿。然而他对于此时的余秋而言,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宛如惊弓之鸟的小姑娘立刻发出尖利的喊叫,拼命地挣扎。

    何东胜下意识地想要抱住女友,让她不要害怕。但是他的举动却更加刺激到了余秋。

    惊恐的小姑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拼命地乱抓乱挠。

    何东胜只觉得自己掌心被什么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瞬间怔愣,再抬起眼睛,面前的姑娘却只有一张惊惶失控的脸。

    直到此时,人们才真正的理解疯了是什么意思。那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已经不认识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与男友。

    大雪纷纷扬扬,无声地掩埋整个世界。

    火车站的旅客进进出出,众人都朝这个方向投来奇怪的目光。

    护士赶紧上前抱住余秋,像哄孩子一样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不害怕,阿姨不愁阿姨陪着你。”

    原本按照计划,是王同志一路护送余秋陪同她的父亲与男友将她送回杨树湾。

    现在事情有变化,王同志当机立断,又购买了一张火车票,请护士一块儿上车。

    也亏得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磨叽,因为上了火车之后余秋仍旧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她只吃护士拿过来的饭,只喝护士拿给她的水,也只允许护士靠近她。其他任何人接近他的卧铺,她都要发出尖叫。

    列车员好几次过来看情况。

    即使王同志拿出了自己的介绍信,列车员也在外头不停地走来走去,对这群人充满了怀疑,担心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受到了虐待。

    好不容易一路颠簸,下了火车坐汽车,然后再坐船,熟悉的大江大河也没能安抚余秋的情绪。

    她就这么木呆呆地蜷缩在角落里头,一动不动。

    杨树湾大队的顾问廖主任已经等候在渡口边上,瞧见余秋的时候,他先是没认出人,倒不是因为余秋瘦脱了形,而是因为眼前的姑娘精神气质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瞧不出任何活人的气息。

    他听说余教授跟何东胜在京中的行踪,居然什么人都没见,什么要求都没提,接了余秋就走,廖主任真是快要被这两人气死了。

    余教授也就算了,书呆子,一身书生意气,吃了多少亏都改不了。

    何东胜年纪轻轻的,怎么脑袋瓜子转不过弯儿来呢哪里人就这么不声不吭地接人回来好好的姑娘出去了,现在变成这模样,他们得负责任。

    万一余秋好不了怎么办她才这点儿大年纪,这辈子要指望谁。

    余教授也失魂落魄,此时听闻廖主任的话,却只撂下一句回答“我养我姑娘,我养她一辈子。”

    “养个屁”廖主任这人在涉及到利益问题的时候一向残忍又残酷,“你自己身体都不好,你又没个正式工作,你怎么养她啊,等你两条腿一蹬,你要你姑娘喝西北风去呀。”

    何东胜这一路心如刀绞,已经痛到喘不过气来“我养小秋,她是我爱人,我这辈子都养着她。”

    廖主任照样鼻孔里头喷气“滚蛋吧,你也就是个农民,杨树湾大队给你工分。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有老娘呢,你要怎么养小秋啊你们两个憨货”

    前任革委会主任气得七窍生烟,“就不知道给小秋要个身份啊,起码要份国家粮,以后生病住院都有地方报销,不能指望你们。国家那么大,吃白食的人多了去,小秋这还是做过了贡献的呢,怎么就多她一个”

    廖主任来来回回地走,“这事儿就得我出马。你们两个全是文人病,清高,也不看看是什么光景,清高个什么劲。”

    何东胜忍不住吼出了声“我不要这个赔偿,我要小秋好好的。”

    一份国家粮就能买了小秋的健康吗他不原谅,他永远都没办法原谅。张口一来就成了特务,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起码国家粮能喂饱小秋,让她后半辈子有指望。”廖主任一点也不讲究情怀,利字当头,他抬起眼睛瞪王同志,“这事儿没完,我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同志奏着眉头,压下火气“你别闹了,主席说了,让余秋同志回杨树湾当赤脚医生。”

    廖主任不假思索“那主席有没有说余秋病好能上工之前靠什么吃饭呀生产队可是上一天工才有一天的口粮。”

    这话已经相当强词夺理了。

    王同志却没有办法回答,主席不可能管到这么细,总理才会考虑这些问题。可是这件事情总理又不好伸手。

    廖主任手一挥招呼何东胜“你跟我去,你老丈人是指望不上的。你不是要当人男人吗这事儿你必须得出头。走,回家把东西收拾了,咱们上京城。”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拦着。估摸着等廖主任回家,陈招娣就能先收拾了他。

    廖主任回了趟家,又气鼓鼓地到医疗站里头找何东胜,男子汉大丈夫说要去讨公道,那就必须得抬腿。

    结果他刚到医疗站,还没进门,就听见余教授的哭声。

    大队顾问皱起了眉头,感觉余教授实在是文人脾气。这会儿哭有什么用啊,真要哭的话,当着领导的面哭,好歹拿点儿实在的好处回头。

    他往屋子里头走,瞧见胡奶奶也在抹眼泪,更是头痛。

    哎哟哟,平常多硬气的老太太,这会儿哭个什么劲呢大家要看重点问题呀,要关心小秋的未来。

    胡杨在边上一叠声地喊“太好了,摘帽子了,我就说余教授早该摘帽子了。小秋妈妈也不是什么反格命分子,她是好人。”

    屋子里头有两个穿着灰色列明装的中年人,其中一人搓着手,另一人戴着黑框眼镜。

    听了胡杨的话,他们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事情多,余教授夫妻的问题又牵扯了这么多年,调查材料需要时间,所以才拖到了现在。其实我们一直在积极的工作,从去年开始,我们学校我们医院就有好几位同志获得了平反。这都得感谢我们伟大的党,感谢伟大的领袖啊。当初都是因为林飚反格命集团猖狂,制造了一堆冤假错案,我们正在积极地纠正,还忠诚的格命建设者清白。”

    余教授跪坐在地上,寒冬腊月,他就这么跪坐着嚎啕痛哭。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高呼主席万岁,感谢英明伟大的领袖。这么多年的冤屈,家破人亡的悲剧,妻子惨死的凄凉,终于可以有个了结。

    可是现在他哭得不能自已,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能不想,这算不算是一桩交易。用小秋的健康与前途作为交换,换回了他与妻子政治身份得到承认。

    屋子角落的床上坐着余秋,她看着窗户外头轻盈坠落的雪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

    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试图安慰情绪激动的余教授“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经学校与医院革委会双方面的讨论,余教授您的工作恢复正常。不过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你的家庭情况,单位决定在杨树湾设立一个办学授课点,就由您在这里主持工作,也方便您照顾女儿。

    您放心,需要的东西与人员,我们很快就会配齐,开过年来正常招生。主席号召大学协助地方多办农民夜校,这就是我们医科大学办的夜校。”

    这个决定应当算可以鼓舞人心,倘若是平常,廖主任第一个跳出来鼓掌赞叹。然而此刻,谁都笑不出来。

    好事来得太急太快,不由得大家不多想。谁忍心吃人血馒头

    另一位中年人看医疗站里头的气氛仍然没有活泼起来的意思,赶紧加了把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头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封推到余教授面前“余教授,这是您爱人的抚恤金。对于您爱人的遭遇,我们交响乐团也非常痛心。逝者已去,希望生者能早日获得宽解。”

    余教授没有伸手,那个信封瞧着很厚实,然而就是一个小小的信封,仿佛就能买走她妻子的一条生命。

    他伸不了这个手,就像小秋说的那样,他没有资格原谅,他没有资格替妻子原谅。

    对,小秋,他还要照顾小秋。

    这个无辜的女孩儿,不应该来到这个时代的,不应该承受这些非人的遭遇。

    他要好好照顾小秋,照顾这个替自己女儿承受不幸的姑娘。

    余教授终于伸出了手,他在心中默念妻子的名字,对不起,是他没用,他拖累了妻子女儿,他现在还要拿妻子的命换回来的抚恤金。

    中年男人就像是丢烫手山芋似的,赶紧将信封塞到了余教授的手中,生怕对方会反悔。

    他慌慌张张地抬脚,匆匆忙忙地跟众人告辞,嘴里头念叨着“还有几位同志家属等着平反的消息,我得赶紧将党中央的英明决定传递过去。”

    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也赶紧丢下个信封“余教授,这是你这几年补发的工资。实在抱歉,现在才送到你手里。我也要走了,我这边也还有好几位同志家里人等着。”

    余教授没有再伸手,就是抓住这两个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应该感激的,最起码他现在洗刷了清白,最起码他的妻子能够堂堂正正地竖一座墓碑。

    两人跟被狗撵似的跑到医疗站门口,临头撞上剪着短发戴眼镜的女编辑。

    她颇为惊讶地抬起眼睛,友好地冲两人点点头。这两人却像是见了鬼一样,慌不迭地夺门而出。

    女编辑不明所以,只笑着跟屋里头的人打招呼“哎呀,不好意思,贸贸然就上门打扰了。”

    说着她从随身带的包里头拿出了一沓纸,“我这趟过来,是要签出版补充合同的。中央下了文件,以后要恢复正常的稿费制度。所有人出书,出版社都应该按照规定,足额发放稿费。”

    屋子里头总算发出了嘈杂的声响,算是作为回应。

    何东胜微微皱着眉头,追问女编辑“您说的是小秋出的书吗”

    女编辑点点头“没错,余秋同志出版的几本书反响都很好,我们还要再加印。当然除了她编写的书之外,你们杨树湾撰写的农业生产小册子也是要发放稿费的。只不过现在国家困难,我们只能按照最低标准发放,根据印发的数量发放稿酬。”

    护士精神一振,立刻喊出了声“那小秋以后就有收入了。她能写书,她在我们疗养院也一直在写东西。我拿给林教授看过了,她写的东西都很有用,能出书的。”

    女编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那余秋同志以后写的书也可以拿给我们出版社审核,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继续印刷销售。主席已经发出指示了,我们文艺工作要结合实际,多搞对人民群众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有用的东西。

    我们出版社以后也会多往这个方向发展,争取出版一批科学卫生文化方面的作品,做好科学技术普及工作,帮助广大人民群众获得有用的知识。”

    屋子里头的人全都压不住脸上的喜意。太好了,这么一来的话,小秋以后的生活就有保证了。

    发生这样的不幸,谁都不想。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得想办法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廖主任站在医疗站门口,半晌才冒了一句“主席到底是主席呀。”

    谁说他老人家抓大放小,不管具体的事情的。瞧瞧现在,都具体到这份上了。乖乖,为了她一个人,有多少人得跟着沾光哦。

    王同志在旁边看他“你还要去京中讨说法不”

    廖主任挥挥手“讨啥啊你以为我想要什么我不就是看着这姑娘可怜嘛。算啦,以后她有吃有喝不会冻死饿死就行。”

    人呀,不认命不成啊。

    廖主任意兴阑珊“不去了,我又不是没去过京中,瞧什么热闹啊”

    大队书记却从外头匆匆走进来,闻声就招呼“你得去,你跟东胜两个,赶紧的,收拾东西,省里头派人下来了,要陪你们上京。”

    廖主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怒气冲冲地瞪着王同志。真他妈不够意思,小报告打的也太快了吧。

    他不过回家拿了趟东西,这小子居然就告起了黑状,还要押他们进京斩立决。妈的,这回他算是捅了天,估计都不用狗头铡,直接上虎头铡了。

    廖主任哭丧着脸看余秋,开始现场托孤“你呀,可得早点好起来。我把招娣跟孩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多写几本书啊,我家妞妞儿还在吃奶呢,可能吃了。光招娣一个人的工资养不活”

    余秋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头的雪花,一动不动。

    何东胜注视着她,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在京中火车站门口,她轻轻搔着自己的酥麻。

    那是小秋最喜欢做的事,故意搔他的掌心。

    窗外的雪还在下,窗前的看雪人始终没有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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