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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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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琼头晕脑胀, 又听得四面爆裂升起,到处火光和浓烟, 甚至还有不知什么的残肢飞溅而来。他再顾不得许多,立刻抓了一匹惊马,翻身上去,跟着原来的方向冲。

    他眼睛里,只盯着那柄长长的画戟, 那戟在,路就能开。

    耳边的哀嚎,呼喊, 远处惊了马群的雷鸣般的啼声, 混不能入他的心。甚至,整个人沸腾起来,眼角余光能清晰地看到侧面有追兵执箭来射李恒。他纵马狂奔, 马蹄打在那人的腿上,箭便落了地。

    李恒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顾着自己就好。”

    顾琼点点头,顺手拔了那人腰上的剑, 又打马跟着。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中间冲杀多少次, 只每次有人阻路, 那画戟上便鲜血淋漓一片。直到跨越了两道人高的火线, 李恒的速度才慢下来。

    李恒驭马, 上了个缓坡,定定地看那处火海。

    此处本是草甸子,乃是冬季牧场。场中不仅有许多干草,还有许多晾干的牛马粪便堆叠起来做燃料。牲畜的吃食无非草、豆几样,再兼各样营房连接成片,一旦烧起来,便能形成偌大的火势。

    用火攻,这是他早定下来的。

    只要风向好,点燃那山一般的干草堆,再将火吹去存放米面豆的堆棚,配合土制大炮仗的声效,必然惊得牲畜群疯跑。趁那乱的时候,跑马进去,一路酒精将营房区洒遍,四面火苗。

    火势一起,温度上来,营中的存粮全化了灰。

    李恒此时已能感受到风中带来的炽热,心知是成了。

    顾琼这才能透一口气,抖着手脚几乎瘫在马背上,但眼角余光也能见,那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我的妈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丢火里去,一阵儿爆裂”

    甚东西便是顾皎所说的大炮仗。李恒叫人找了营中工匠,勉强做了出来,效果还成。

    说话间,周围陆续有人围拢来,那周志坚也领着新兵来。

    长生一见了顾琼,叫着少爷狂奔而来。

    顾琼捡回来一条命,庆幸道,“长生啊,你差点便见不着你家少爷了。我真是要上天了我,就跑得稍微慢了一步,那物爆了,炸起来的气浪直接将我掀翻。快看看我的背,无事吧”

    长生赶紧看了,只原本的鞭痕又出血了,多了许多新鲜的淤痕。

    更有好些庄上的少年人来,齐呼啦啦地,团团围住,分享第一次跑马的经历。

    周志坚策马来,道,“将军,末将来迟”

    “不迟,刚刚好。”李恒的音调有些冷。

    “如将军所言,只在南边留了个口子,都往那处去了。”周志坚道,“现在就追过去”

    李恒摇头,“且让他们去河口城报信,先生还有后招。”

    另有几个偏将上来,大约是许久未见周志坚,显得十分亲热。

    周志坚一一寒暄完毕,便听见林子里有鹰笛的声音。这是放出去的探子,发现京州兵的信号。

    李恒道,“整队,进山,起狼烟。”

    老兵明显习惯了,翻身上马,立刻整队就走。

    顾琼那帮子却还懵懂得很,吃了周志坚几个白眼才晓得要走了,手忙脚乱地上马,狼狈得很。

    北方狼烟起。

    青州王用力拍了拍桌子,“延之,干得好”

    便亲点了几路兵,向河口合围而去。

    河口城中人早在见北方浓烟的时候已知大事不妙,城中储粮连半月都不够,仗如何打

    京州王也是干脆,直接舍了城,出北门,分了三路人马往京州更深处的漠北草原的方向去。

    青州王领一军围城,卢士信领了一军追杀,朱世杰领了一军封堵,又有其余老将布阵将那溃败的军队穿插分割。

    卢士信倒是出了狂言,“活捉那个老匹夫。”

    然他那队碰上的,要么是无名小将,要么是失了大队的散兵,当真见鬼得很。

    朱世杰倒是碰上了京州王的一个儿子,那儿子悍勇得很,死顶着朱世杰没让过去,硬生生见着京州王的王旗走远。

    至于诸般老将,早已立下赫赫战功,便只严守阵地,将地盘推得更远。

    然京州王,其实也不好受得很。失了几个儿子,折损了京州多年积攒下来的辎重。他恼恨悔得口吐鲜血,只叫着若有来日,必将天下姓朱的碎尸万段。

    然诅咒没完,便发觉自家被一小队人牢牢的咬死了。他们不远不近地缀着,白日偶尔赶一赶,晚上随时扰一扰,刚得入眠便是砍杀之声。

    京州王突然道,“我小时候行猎,父王教我,说那猛兽垂死还有一挣扎。若射中了猛兽,不必着急靠近,只远远地看着,惊它们一番,它们便血尽而死。想不到,我堂堂京州王,也有这般被人折辱戏耍的时候。”

    能死咬着不放,又耐心地戏耍。那大将,必是冷静酷戾之人。

    下面的谋臣听主人已发了悲音,料他心气已全无了。此时再提和谈,已失了筹码,只剩呜呼而已。

    果然,逃至山口的时候,远远见了无数杆黑色的旌旗。

    肆意张扬的朱字和李字,飘在风里。

    旗帜过后,无数的热血和白骨,散落在雪地里。

    京州,败了。

    车轮滚滚,山道艰险。

    李恒依旧覆着鬼面,谁也不理。他坐在白电背上,独落在队伍最后。

    朱世杰站在高崖上,指着前方木车里缩着的白发老人,“那便是京州王”

    柴文俊道,“一见便知了。父王年轻时曾和他一起闯过漠北,很是熟悉。”

    朱襄却道,“以前只当先生为恒哥谋划,不想恒哥自己也很有计策。”

    “只有士信,表里如一,万年不变。”柴文俊玩笑一句。

    朱襄看看他,再看看自家大哥,道,“你们呀,且想好说辞,怎么把龙口的事忽悠过去吧。关口封了那许久,进出的人俱无,不知里面惨成甚模样了。”

    说完,她摇摇头,径直走了。

    朱世杰却直瞪着李恒的背,“有他在,连那几条黑皮狗,都不觉得讨厌了。”

    李恒天生机警,被人盯着瞧了半晌,如芒刺在背。然他本招揽了滔天血仇在身,又归心似箭,便管不得那许多了。

    顾琼虽然说话颠三倒四,但到底是说清楚了。大营中的军粮多得蹊跷,许多红薯直接被冻坏的。他几次求见魏先生,想问问是不是将龙口的粮食一点没剩全刮走了,然魏先生根本不见他。他现在唯恐父母和妹子出事,问李恒讨个主意。

    李恒只在心里默了默,虽一半的心信任顾皎的机灵和许星的本事,另一半却撕扯起来。她身体太差,经不起折腾;外面看着圆融,其实心软得很,肯定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留了宽爷那一手,但谁知道能不能熬得下去天寒地冻,又无吃食,饥民暴起,土匪横生,只想想便后脊发凉。

    柴文俊,实在太过了。

    而魏先生,为何袖手旁观

    李恒牢牢握住马鞭,那些金色耀眼夺目,仿佛顾皎在说话。

    “我家将军啊,天生就配得上这般华丽富贵。”

    纵马入营,锣鼓齐鸣,呼声喧天。

    “李将军回来了”

    “来了,那便是京州王”

    “李将军好厉害,活捉了马家父子。”

    顿时营中呼声,几令山崩。

    青州王兴奋异常,在高台上等得不耐烦了。远远见着大开的营门处来了车马,更有一骑白马,立刻起身,亲迎到台下。

    李恒翻身下马,冲着青州王便跪,“义父,延之幸不辱命。”

    “我的儿。”青州王亲扶他起,却对上他缓缓抬起的鬼面。

    青州王倒不觉得有甚,立在他身边的魏先生心里却咯噔一声。

    戴着鬼面的李恒,当真是六亲不认的。

    “那京州王呢”

    李恒懂青州王的迫不及待,只一招手,囚车便上来。车中人只着白色中衣,须发皆白,神情萎靡,着实狼狈。

    青州王似有些不敢认,连叫了几声京州王的名字,京州王才懒懒地张开眼睛。

    “快开锁,请扶王爷下车。”青州王道,“怎可如此待他”

    李恒知,青州王得胜,自然要摆出宽厚的模样来。

    他定定地看着青州王的后脑勺,一刻也没放松。

    魏先生走到他身边,“延之”

    李恒没有应声,眼珠子也没动。

    魏先生放低声音,“解了鬼面,咱们好生说话”

    马蹄阵阵,后面的大部队也入营了。

    青州王亲搀着京州王上高台,似要有一番话说。只五花大绑的败军之将对着衣冠华丽的夕日老友,恐也是无话可说的。

    因此,京州王的眼里,是有怨毒的。

    “先生,你可知龙口现在如何了”李恒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的吱呀声,擦得人难受。

    魏先生没说话,显是知道的。

    “你为何袖手旁观”他又问,“皎皎有小庄,有宽爷,有许星,自不会死。可她心善,必不忍龙口遭灾。你只需过问一声,柴文俊必不会那般嚣张。你,为何袖手”

    魏先生看着青州王将京州王推向前台,下方却是阵列的青州黑甲军。青州王要的,便是这般彻底的羞辱对手,和胜利。

    “先生,你回答我。”李恒问了。

    魏先生道,“延之,她是将军夫人。既是将军夫人,便当担起职责。若事事要人操心,可怎么好若是连这般境况也无法处理”

    “先生自小教我,兄弟手足,亲朋近友,若有难,必援之。”

    李恒转头,蓝色的眼睛透过鬼面落在魏先生的脸上,“先生教过的话,我一刻也没忘。”

    魏先生没有躲避他的质问,道,“你娘死了十四年,这十四年我日日夜夜想的是怎么为她报仇。出手帮顾皎,得罪世子,王爷也不会心喜。我不允许中间出现任何变数影响到你,以至报仇无望。”

    李恒复将头转向台上,青州王面对下方阵列的将士,意气风发,而京州王则盘坐在木地板上,只盯着脚上的皮靴子。他无意和魏先生争执,只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自己的剑柄。

    魏先生只当他激怒在心,也不想继续隐瞒下去,问了一声,“延之,你知不知顾青山送去都城的是谁那温家怎地多出一位外嫁的小姐李代桃僵”

    李恒仿佛没听见一般,眼见得京州王缓缓起脚,皮靴的脚尖处一线亮色瞄准了青州王的后背心。有边上的护卫惊声,李恒和另一侧的卢士信立刻拔剑而起。两人速度差不多快,只一个攻头颈,一个对膝盖。

    赤血飞溅,落了几滴落在魏先生脸上。他伸手摸了摸,灼烫得惊人。

    耳边却留着李恒浅浅的话,“我猜着了,可那又怎样”

    魏先生再抬头,却见李恒立在青州王身侧,右手执剑,左手却拎着京州王的人头。

    他的胸口,却不小心被卢士信的剑失手刺破,也喷出血来。

    那血光里有一双蓝眼睛,和许多年前都城宫室里那双一模一样。

    李恒看卢士信一眼,卢士信惭愧,立刻撤了剑。他的鬼面冰冷,高举左手,京州王痛苦扭曲的脸对上下方万千兵士,仿佛年迈猛兽终缓缓倒下。

    高台静默一秒,随机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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