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隔天下午, 御柱塔,七釜户研究中心。
负责体检计划的助理组,不眠不休工作了好几天,终于整理完了所有临检对象的详细资料。
铃木园子完全不明白大白天的她为什么不能在家睡懒觉, 要被勒令来这里陪蹲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打游戏的间隙里,假公济私的翻一翻资料, 暗搓搓研究一下这些“天才少年”的身高体重骨密度什么的。
没翻两页呢, 最近负责看管她的老先生推门进来了。
园子顿时端正了坐姿,若无其事的把文件推回了原地。
老先生睿智的双眼划过不甚整洁的页脚, 不止不生气, 反而很欣慰铃木殿下居然会主动关注工作了
于是他特别慈祥的问说“国中网球界的合宿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去看看吗”
园子想了想,可诚恳的表示之前那次被人无视的太厉害, 我有心理阴影了。
“不去行不行”
这帮人破事太多,有这个闲工夫, 不如好好上上课, 搞起那个调料厂去。
何况他们家的下一代还没着落, 去逛精子库看冰柜, 都比去网球赛看国中生靠谱。
老先生十分平静的听她说完,就很好奇“既然不感兴趣,那您还暗搓搓看人家资料做什么”
铃木园子叫“暗搓搓”这个用词噎的当场咳嗽了一声。
这句话说的,仿佛她只想借助御柱塔的资料渠道走后门相对象,又不愿意担起人家安排给她的责任。
虽然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铃木小姐内心悄咪咪的辩解了一下她倒不是真的一门心思只想占便宜, 但是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御柱塔这些人安排给她的所有工作,都特别浮于表面。
他们似乎致力于让她作为代表在各方面前露脸,从指定圈子的大众层面上,把她和御柱塔这个标签死死的绑在一起。
园子的直觉一直暗搓搓的叫唤着,她总觉得顺着这帮人的安排走下去,会出现什么她绝对接受不了的神奇展开。
对象是黄金之王,那肯定是不能撕破脸的,铃木小姐思索再三,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演一出非暴力不合作。
意思就是合宿那天,她如老人家建议的那样,确实去了,但计划是去当个路人,搁基地的犄角旮旯里转了一圈,看会儿风景就回来了。
两天后,南川网球训练基地。
铃木园子穿着绣满八目龙角文的短袍,悠闲的漫步在基地后花园的林荫道上,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沉思。
她又思考起了御柱塔这些人对她的奇怪态度。
你说那帮人到底图她干什么呢,要说合作,以黄金之王号称国家化身的力量,合不合作意义其实不大,要是需要选人,那够格富家千金十几个,就算没有铃木家有钱,那人家个人素质基本秒杀她。
国常路大觉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呢
园子越想越觉得黄金之王对她的那份耐心充足的不正常,也不知道最终目的是好是坏,就很愁。
她凄风苦雨的踱出去三百来米,隔着路边电话亭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模糊就约等于美化滤镜,还是狭长的玻璃截面给她瘦了个身,乍一见玻璃里这长发少女,居然连伤春悲秋,都很有些文艺美感。
哇撒我好美唉
就这么愣愣的花痴了两分钟,铃木园子脑回路一发散,就想按照普通电视剧的情节,此情此景,林荫道的尽头,应该跑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帅气少年了
结果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夜斗,瞬间给她吓清醒了。
就他俩,一个长短褂,一个运动服,面对面蹦跶着抱在一起请问这是逗比开会吗
铃木园子表情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许久没有犯过花痴,业务都不太熟练了,这个想象力太堪忧了,满世界的帅哥脸,不对,其实夜斗某些时刻看起来也很帅的
不止突然觉得夜斗帅,铃木园子顺着夜斗的名字回忆了大半天居然只能回忆起帅气的部分
想到这里她悚然一惊我是什么时候瞎的
园子惊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飒飒的声音,左侧不远处陡然传来一股杀气
她下意识侧过身来,当即就要回一个黑虎掏心,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浅色的身影嗖的翻过灌木丛,园子几乎立身不稳的顿在半空,被那人伸出的右手紧紧抓了个正着
“你”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铃木园子保持着被人被人单手揪在原地的奇异姿态,看着眼前突然气喘吁吁出现的男孩,惊疑不定道
“大舅子”
我们把时间拉回一个小时之前。
合宿训练,尤其本质上为了筛选超能力少年的合宿训练,能拿到名额的必然都是精英。
集合完全以学校为单位,虽然不久之前才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打生打死,但这会儿各校的精英们之前,意外的没什么味,忍足侑士从校车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慢腾腾的低头看着笔记。
写的密密麻麻可厚一本,然而和网球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仔细一看,全是剪切的图片和考古资料。
考古啥
考古战国时期到底有没有他的公主和他的前世。
这个工作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在那个蔽塞的年代,还有很多偏安一方的小势力,一鸡死一鸡鸣才是常态,有些一闪而逝的小城,连野史都留不下来。
忍足侑士在浪漫主义情怀的督促下,心甘情愿投身考古事业,虽然本身很有趣,但过程确实繁琐,而且他考察的部分和历史课本基本没有重合,除了消耗掉大量的个人时间,甚至没法给他的历史课多捞点分数。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背后下来,对着他的膝盖弯,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犯蠢也看看场合,”半点不心虚的施暴者双手抱臂施舍了他一个眼神“合宿后期必然有训练赛,要是你分心影响了冰帝的胜率,后果自负。”
忍足侑士无奈的笑了笑,拿着本子叹了口气,啧啧有声的感慨道“迹部君的心理素质真好呢,”语气三分真七分假,“明明是在暗恋,居然没一次影响到比赛状态。”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可淡定回他,说“我从她身上学到的,就是珍惜当下不负自己,能为网球全心全意流汗的日子本来不多了,哪有那么多闲情逸去致费。”
忍足可不走的“哇”了一声。
“听起来好正能量啊,”他一边说,一边在资料的末尾写了串时间,“不过最近的传闻不是很好听啊,铃木家那位园子小姐似乎找到真爱了。”
“你是不是傻”
迹部不为所动的回了他个白眼“人原本就该为自己而活,只要遵循本心,怎么样都不算错,只是每个人都有责任,所以必然要学会妥协。”
只是她妥协的太惨烈了
想到这里,迹部景吾耳边幻觉性的出现了一阵呜咽,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蹲在土坑旁边为自己送葬的少女。
当初哭的那么厉害,她的生活环境必然不如外在看来的一样轻松,人的心理防线就像是弹簧,拉到极限必然会断。
迹部景吾一直觉得,忍足单方面把他对铃木园子的感觉定义为暗恋,是很肤浅的行为,从这件事传到他耳朵里的第一天,迹部景吾就超乎寻常的冷静
日向岳人在忍足的影响下,一直对他有点误会,最近时常用“哇撒,迹部你的真爱要和别人真爱了你好可怜啊你要冷静”的眼神看他
但比起“为爱发疯”,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很担心”的状态。
铃木家继承人为了真爱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迹部也有所耳闻,比起大家更乐于传播的真爱论,他觉得这种像是疯了一样的反常作为,更像是精神世界压到极致后的触底反弹。
不是爱上了不相配的人,而是爱上了不相配的人这件事,给了她发泄压抑的渠道和勇气。
这口压住的气一旦发完了,留下的只有一片难以收拾的狼藉,而那个时候,依照那位铃木小姐爱哭的性格,她怕是想哭也没眼泪了。
这里头的心思过于复杂,以忍足那等只能接受文艺爱情电影的脑回路,怕是理解不了这种似是而非的纠结。
所幸迹部也懒的跟他解释,一个幻想症毕竟他天天考古自己前世,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忍足的考古行动学术性极强,为了收集稀有资料,居然还借着医科大学的关系,搭上了不少颇负名望的业界大牛。
迹部闲来无事跟在他后面,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勉强算是丰富眼界了。
于是他顺势转移话题“最近有什么结果吗”
迹部示意性的瞥了瞥他手上的本子
忍足想了想,说“联系上了个私人拍卖会。”
“哪的”
“前田教授推荐的。”
忍足解释说“半个月前,有渔民在内还附近捞出了个溺水的中学生,就是上了新闻的那个高里要,他之前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卖人的”
迹部君抄着网球包反讽他“参加这种活动你小心点,本大爷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忍足大少爷的消息。”
忍足翻了个白眼“捞人是顺便的,那小孩似乎是被跨过古董倒卖组织绑架了,才这么多年都不见人影,这次可能是团体内部出现了冲突,据说整艘船都沉了,这小孩出水附近的海域捞出了许多价值连城的文物。”
“真的假的”
“反正年份鉴定没问题,”忍足侑士拿出本子来翻了翻,“时间五百到一百年不等,而且不存在任何记录,底子清白的很,买回来就能直接摆出来。”
说罢,从夹层里抽了张照片出来,两指夹着抵在迹部景吾面前。
迹部结果照片盯了会儿,眉头稍稍拧出点纹路来,“确定没问题”明明是木质的珠宝匣,还是海捞的,但一点海水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忍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据说本来也没沉多久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买,主要是冲着战国时期的文化背景去的。”
就他这个身份,只要不故意闹事,看热闹是绝对安全的。
迹部对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勉强信了它是真的正好他外祖母快要过生日了,这种场合的物价一般都比市价低不少,要是来路真的安全,倒也不失是一个选择。
“具体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景吾也要去吗”
“嗯。”
“你就不担心我的邀请函是单人的吗,好理所当然哦大少爷。”
大少爷遥遥望见榊监督抬起的手势,连回都懒得回他的话,摆手示意忍足快走,他现在有正事要忙。
忍足无可无不可的笑笑,眼见这周围环境不错,他一个前世今生沉浸多时的文艺少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惆怅来,慢慢的就错开了冰帝的大部队,夹着他厚厚的本子踏上了林荫道。
耳畔蝉鸣不绝,眼前阳光正好,忍足侑士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将本子翻到了扉页。
比起画的五花八门的内页,这一面看着干干净净的,八开的纸面上,只有一副简单的画像。
忍足的绘画功底并不出色,而且觉醒前世记忆这个事本身就不怎么科学,所以他的前世记忆,本身也很模糊。
哪怕穷尽了他的艺术细胞,超常发挥好几十个百分点,依旧只有一个居高临下的五分之四侧脸。
他自己按照大概的比例,补全了纤细的肩颈和腰身,描绘出了衣服上不甚清晰的纹路,还可以选了套可以调色的彩铅,点除了那在双白色背景下映着高光的墨绿色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少女漫画中的某一格。
藏蓝色头发的少年把画像平举在面前,一边看着,一边懒洋洋的叹了口气只有这样模糊的影子,我要到哪里去找你啊,公主殿下
完成了例行的每日一叹,他原准备就此将本子收起来,找路去场馆集合,谁知那粗粗的一环视,他眼角平平扫过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道慢悠悠人影
忍足侑士无端的叫这一眼钉在了原地。
他愣了差不多十秒钟,才陡然找回了呼吸的本能,猛地将本子举回了眼前
他看看那道缓慢移动的侧影,再举起本子,又不可置信的去看那道身影这会儿她已经走远了,从侧后方的角度玛德看更像了
忍足少年的目光死死的追逐着那道背影,下意识抬手抚住了胸口。
先是咚,咚,咚。
然后咚咚咚咚咚。
他原地深呼吸了整整五次,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点不受控制的反应,连五指的尖端都在发抖。
一抹额角,好像还出了点冷汗。
这里头果然有问题
忍足侑士想他觉醒前世今生的记忆果然是命运的安排,就冲他这不受控制的反应,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一道前世作为武士的忍足侑士的残魂,正在灵魂深处影响着他的身体。
但同时,他的精神上又很冷静。
生理反应有些过激,让忍足不由的怀疑自己简直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结果他心里还没吐完槽,双腿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跑动了起来,耳畔掠过的风声几乎掩过了悸动的心跳,他踉跄着踏过排水沟,横穿花园,双手护着头部拨开枝桠,以一种潇洒与疼痛毕竟刮手并存的姿势,莽莽撞撞的跨越了障碍。
在日光和那道背影几乎是同时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迫切的伸出手去,死死的抓住了她随着行进动作轻轻摆动的手腕。
“我说你啊”
他的因为嗓子进风只剩下气音的疑问,无声无息的消散在了风里。
倒是那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扯的直晃,然后,在忍足侑士几乎是慢了一百倍的视觉世界里那肩膀上绣着眼熟纹样的身影,一帧一帧的自后向前转动着,直到棕色的发尾扫过衣料,贴着她手臂的线条打了个圈,那张略带茫然的脸庞,正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然后硬生生把两个人都吓愣在了当场。
忍足侑士看着这张万分眼熟的脸,感受着心口不受控制的激动,视网膜上,映出了铃木园子扭出的那个堪称表情包的惊悚表情,然后惊讶的叫他
“大舅子”
讲道理,园子被他吓的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人不是被洗过脑子了吗
怎么好像还记得我是谁的样子
本着对于御柱塔业务能力的基本信任,虽然心里惊疑不定,但是铃木园子勉强保持住了镇定。
她稍一思索,当机立断行了个礼,只当那声掷地有声的“大舅子”这是个内心吐槽专用称呼没有出现过,姿态怡然的招呼说“是忍足君吗就算有事找我,能请你先松开手么”
她淡定晃了晃胳膊“疼。”
说的跟真的一样。
因为堂弟谦也的关系,忍足很早之前就看过铃木园子的照片,不过那时候,她在忍足家少年人的印象中,约等于强抢民女的地主老财,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这次意外看到真人,忍足侑士猛地松开了手,不甚自然的将其背在了身后。
他的指尖在发抖。
此时此刻,面前这个女孩子明明就没有漂亮到让人一眼惊艳,但忍足浑身僵硬的根本不受他这个主人控制,这种感觉,无端的让自己把和恐怖片里将要作死的主角重叠在了一起,打脚后跟直溜溜的冒出了一股凉气。
但可能是暴走到极限之后反而冷静了,皮囊里的忍足侑士意外的发现铃木小姐的神情并不复杂,虽然有所遮掩,但在他眼里,几乎一望见底
刚才她很惊讶。
不是吓到的惊讶,忍足想,惊讶里还夹杂了一丝担忧,她似乎在担心我发现什么。
但我能从她这里发现什么呢
甚至于那个下意识想摸一摸袖口的动作忍足原本还想探索一下,这里头到底潜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结果随着一阵哨响,远处突然传来了向日岳人的嚎叫声。
“侑士啊啊啊”
“你到底跑到哪儿去啦啊”
声调此起彼伏,尾音还有回响。
他那个不靠谱的搭档甚至懒得出门来找他,动作灵巧的蹲在二楼场馆外的露台上,嗷一嗓子下来,喊的大半个园区都能听见他的名字。
忍足直接被这通找人骚操作整懵逼了。
下一秒,向日岳人下了最后通牒。
“是监督叫集合的”
他声嘶力竭的喊说“迹部说啦你要是敢让大家等你一个,他就要安排你去扫厨房了啊啊啊啊”
“哈”
“扫厨房”
忍足当时就想直接吼回去,匆忙间再一回头,周围只剩一片空白那位貌似对他态度有异的铃木小姐,已经急匆匆的消失在了拐角。
空荡荡的林荫道落满了阳光,忍足少年怅然若失的怔愣在原地,足足十分钟过去,才懵懵的回过神来。
这会儿,他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个“扫厨房”的威胁,叹着气走向了场馆。
那边厢,铃木园子板直着脊背窜进灌木丛的阴影里,四下打量半晌,见没人追来,特别浮夸的松了口气。
然后她面色严肃的摸了摸袖口,从左侧的暗袋里摸出手机,一通直达,打给了七釜户研究中心。
接电话的就是最近天天忽悠她的那个大爷。
“铃木殿下有事吗”大爷似乎在抽烟。
“有事呢,”铃木殿下的声音难得郑重,“你们的记忆消除装备到底靠谱不”
大爷说当然靠谱啊
“每年上百起超能力失常案件,需要处理的围观群众数以千计,我们消除了几万次记忆,没有一次失效的。”
铃木园子的脑海里还停留着忍足一言难尽的眼神,叫他这自信的口气直堵的胸口发闷但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现在专业人士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
那就
那就只能当它没问题了。
顺着这个逻辑一想既然忍足侑士没有了那次楼道遇鬼还惨被研究的记忆,怎么会突然对她反应这么大呢
要说他还记得,这个欲言又止的反应也不太对的上啊
园子蹲在树丛子里思索了半点,只能将就着得出个自我安慰的结论当初忍足谦也毕竟是千里迢迢转学来相亲的,说起来可不容易,结果仅仅一面就见光死,这位临时大舅子说不定只是突然认出自己,一时气不过,想抽她一顿出出气
想着想着,她自己居然有点信了,以至于情不自禁的担心起了人身安全。
要么我还是走吧,园子记得冰帝网球部好几个男孩,虽然个顶个的人高马大,但都是好孩子。
当时那事确实是铃木家不仗义,要是那几个小孩为了报复她使了点坏,被霉运反噬,再受点不可挽回伤,那就太可怜了
同一时间,训练基地二楼集合点。
一众种子选手们按学校列队,懒洋洋的等负责人来讲个话。
开场前迹部景吾一直站在窗边,隔三差五就向外看看,不二观察了他许久,也没搞明白他在看什么。
“小景是在等什么人吗”
迹部给了他一个懒洋洋的眼神。
不二君笑的不动如山,踱到近前打趣他“说起来我都有点意外了,你居然没有在集合前上台发表个华丽的演讲,毕竟上次”
“上次是本大爷负责活动费用,这次又不是。”大少爷翻了个特别优雅的白眼“大头是铃木家那个女人出的。”
他在念到姓氏的时候,不自觉的含糊掉了具体的音节,所以不二周助几乎没听到任何有用信息,于是愣了愣,相当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原来不是冰帝出头联系的合宿吗,怪不得行程这么奇怪,”他若有所思的笑道“一共只有三周的训练课程,但前头的一周居然都是身体检查”
恰逢此时,嚎完了忍足的向日岳人蹦跶着加入了战场。
他可自来熟不记仇的搭上了不二的肩膀,抱怨道“花一周做的检查也不知道最后制定出来的训练计划是有多神奇”
类似的笑闹声不绝于耳,然而知道失了踪的忍足侑士,顶着满头大汗推开场馆的大门直到各校的监督依照安排开始分发号码牌,迹部景吾都没有看到这次的赞助商小姐,有半点露面走过场的意思。
连敷衍都不稀罕敷衍了吗
大少爷不咸不淡的啧了一声,话音居然还带了点温和古怪笑意。
“铃木园子还真是活成了一朵奇葩啊。”
三天后,某私人会馆地下一层。
这里将要举行的,就是忍足打听到的那个其实不合法的私人拍卖会。
迹部和忍足一人戴着一个花里胡哨的黑面具,在引领人员的指导下找到了自己被设计成茧型的包厢。
这个拍卖会是真的很私人,几乎遇不到除了工作人员外的其他顾客,允许捂脸就不说了,包厢里还变声器来着。
就连拍卖物品,也是知道正式开始前五分钟,才由白手套正式介绍给宾客。
忍足从那位中介人前田教授手中拿到的照片,只有零星的几个小件儿,资料也停留在“捞出了沉船”这一程度甚至于那个叫做高里要的线索人物,都是因为几年前上过社会新闻而被人所熟知。
据说他失踪那次出现了海啸,这次出现也伴随着一次海啸。
可惜这位难得的黑麒麟是暴走之下意外打开了蚀,从十二国归来时,不止用能量冲击把自己冲失忆了,顺带把晕倒现场就是雁国王宫,延王小松尚隆的宫殿内整的一团乱,连带了一堆延王心爱的御用品,也跟着他穿越了时空。
然后成了所谓文物贩子沉船的遗留物。
然而此时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拍卖师先是热情洋溢的向诸位宾客问好,然后猛地拉开了帷幕,向在座诸位展示起来这次会展真正的拍卖品。
“诸君”
这人的声音慷慨激昂的很“我们的藏品,其实远比大家想象中的丰富多彩,因为我们这一次打捞所收获的,并不只是一条船”
话音一落,包厢内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骚动声。
那人摆了摆手,颇具戏剧性的展示说“我们从这艘船上,找到了一座失落的城池”
随着大屏幕上画面的闪现,一切的原点,被拉回了濑户内海附近、一个几经改建的村庄。
“沉船打捞点和这个村子,两个地点相距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证据呢”
证据就在那个村子。
这座村子在五百多年前,名为小松城。
小松城在历史上的存在感不高,属于一鸡死一鸡鸣这一现象的牺牲者,几经战火之下,没留下多少痕迹。
但它附近有个被泥石流掩埋的村子,保存可好,难得是村长居然识字,他不止记录着村子里所有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类似于写日记的习惯。
那本记录的最后几页,记录着类似于海神的诞辰将要到了我们给海神准备了前所未有美丽的新娘尚隆公子的侍从今天来到了村里新娘被公子带走了,海神会震怒吗一类的话语。
村子依附于城市,不是家臣的,没有资格叫主公,但既然能称公子,那他们村所依附的那座城池,八成就属于这个“尚隆”。
原本还有人猜测,这位尚隆公子是偶然路过的毕竟结合上下文,他似乎颇为风流侠义,还从这里带走了一个险些被献祭给海神的少女。
“但是我们在遗迹里找到了其他的证据”
小松城毁于战火,五百年后的现在,只有一个新建的渔村,但村子里偶尔会有村民挖出些战国时代的器具。
“其中最名贵的,就是这个”
白手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舞台中心下陷又升起,原地多了个流光溢彩的玻璃展示柜,
柜子里精心的摆着一副画卷,用的是难得的绢布厚纸,原本该是墨痕清晰色彩明艳,但因为保存方式的缘故,剩下的都是模模糊糊的纹路,只有边角的落款还清晰可见。
但只凭这几点,便可以看出这幅画的制式,是很标准的“女画像”。
在那个时代,是女方家成亲前,专门用来展示给婆家看的“名片”。
而和普通女画像不同的是,这幅画的落款并不是女子的娘家,而是尚隆。
“这些破碎的线索链,构成了一个相当动人的故事”
“那位尚隆公子在治下的村庄里,救了一名险些被沉进大海的少女,两人因此陷入爱河,后公子属意娶她为妻,又拗不过执着于形式的长辈,便以夫家代娘家,亲手为她画了这幅画,交给了自己的父母,定下婚约。”
“而画上这个女人,”他指着画上模糊的身影道“就是他将要迎娶的妻子”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别说打着买点东西主意来的迹部,就连看热闹的忍足都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
甭管这里头的故事有多动人,一者小松城和尚隆公子青史无名,二者东西毁的太严重,根本没什么收藏价值。
难道花钱就为了买那个小松尚隆的签名吗
迹部正嫌弃这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地下拍卖,那边厢,白手套胸有成竹的再次打了个响指,随着清晰的滑轮声想过,在那份模糊画卷的旁边,慢慢出现了另一个大号展示柜。
“诸君,这,”他双手打开展示到“才是我哪怕浪费诸位时间,也要讲这样一个爱情故事的重点所在”
那是个非常大的屏风,大的只适合摆在制式最高的宫殿里。
“这幅屏风来自于那艘被打捞而起的沉船,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船体。”
“虽然那个古董倒卖团伙前提是真的有他们这样一伙人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这件珍宝的来源,只是看在材质和工艺的价值上,珍而重之的保存着它,但到了我们手上,结合这些看似无用的考古资料。”
他指了指旁边那副画像,尤其是落款的部分,复又猛地将画面移到了那大屏风上
屏风的主体是以某幅画作为蓝本制作的,尺幅大的超乎想象,画的是窗外轰轰烈烈的落日。
但是近景处,也就是窗台前,有个占据了画面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像。
那是个女人。
一个闲闲的坐在榻上,趴在窗前看落日的女人。
画幅的视角在人物的斜后方,似乎是看着她做的画,只画出了女人五分之一的侧脸,却意外的十分灵动。
女人的发丝慵懒的散在背后,其上金色的发饰,分明是拿真金做材质点缀的,束住发尾的金环上,花纹是精细异常的浮雕,而每个米粒大小的镂空格里,都恰到好处的嵌着相应的宝石。
似乎只要现在的人能将它从屏风上拿下来,便能直接送给某位女士当做头饰。
“她”的打扮也很简单,纯色的长袍下露出光洁的小腿,每一片布料都绘制了灵动的暗纹,衣摆下半垂着的脚掌,悠闲的垂在石榻一侧。
少女的脚上没有穿鞋,代表皮肤的部分似乎是整片的玉石削薄后镶嵌的,小腿脚腕到脚掌的线条浑然一体,美观的十分灵动。
而脚腕的部分,轻轻巧巧的挂着一个金色的脚镯,将掉不掉的停在半空中,像是勾着华面前的人赶在它落下之前抬手去借助。
“事实上,”白手套语气暧昧的介绍道“那位作者作画的间隙里,说不定真的额外花费了些功夫,去帮她重新戴好那根脚镯”
语音抑扬顿挫的颇为缠绵,空留无限的遐想空间,简直是硬生生的逼人去脑补这掉下的桌子是怎么“戴”回去的
这才是珍品。
人物完成,构图优美,兼具欲说还休的故事性和夏日傍晚的该有的清凉和燥热
再加上精美到闪人眼睛的装饰和用料,制造者必然只能是所谓的“贵族阶层”,这意味着这物件本身的“血统”,绝对足够“高贵”
白手套叹息着说“底框的木质接近乌木,本身就是奇珍,而且并不是拼接,而是整木雕刻的,不逊色于专供皇室的珍品其实本来那也是造来给延王御用的”
“而这里”
他将摄像机的重点移到了画面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行飘逸的落款,轻轻巧巧四个汉字。
小松尚隆。
此时画面一分为二,那副破烂画像上的落款和屏风的落款,被框在了同一个画面里,白手套慷慨激昂的表示“我们集合各路专家,用遍了各种手段,进行了详细的比对,可以百分百向诸位保证”
“这两幅作品,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
小松城是真的存在过的
那位尚隆公子,真的娶了画像上的少女,并且一直爱着她,甚至于在婚后,作了这样一幅画,然后命令工匠以此为蓝本,造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屏风给她用。
“这样看来,小松城应该很富足啊,”忍足拿着考古笔记若有所思,“怕是亡于有钱不能打,军队特别垃圾哦。”
但这些感叹都不重要了。
不论小松城的存在有多么昙花一现,只要证实了它确实存在于那个时期,在加上这么个爱情故事,在质量如此过硬的前提下,连这个仿佛笼罩着粉红色光环的“闺房珍藏”的主题,都成了价格一倍又一倍翻番的底气。
随着介绍语的告一段落,拍卖师机智的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跃跃欲试的宾客们,巨大的屏幕安静异常,只一帧一帧的,闪过那面屏风局部放大后的清晰画面。
近看似乎更加精致了。
吓的忍足当时就把本子给扔了
这个头发
这个墨绿色的瞳孔
这个五分之一侧脸
太眼熟了
不说长相如何,但这个身型和气质,和那位公主殿下真的是很接近了
而且公主武士什么的
忍足侑士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原来他以为那是个武士惨死在公主怀里的故事,原来事实上,是个亡国城主和爱妻生离死别的故事吗
妈呀更感动了怎么回事
说起来
忍足少年若有所思的放大了落款部分的汉字原来我上辈子叫小松尚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忍足的身体反应来自于吊桥效应,属于生理本能。
他第一次见铃木园子是楼梯间遇女鬼,约等于许仙看到喝了雄黄酒的白素贞,虽然最后失忆了,但是看到大白蛇身体会自然重现那种恐惧的反应。
心跳加速出冷汗,要是不明前情,真的很像春心动,这也是吊桥效应的由来。
后半段,没看过十二国记的,可能不太能t的到之前的伏笔。
尚隆原本是正常世界的某城池三公子就是他前头救园子沉海那会儿,亡国后在麒麟的带领下穿越时空去了十二国,登基成了延王,当了五百年的治世明君。
高里要泰国的麒麟,二十一世纪这个时间点从十二国流落到日本,像正常学生一样长大,年纪到了,被带回十二国,作为麒麟辅佐君王就是文中说他失踪的时候,后来国家内乱,他受刺激之后开了个时空门跑回了现代日本就是本文中第二次海啸,拍卖会的这个时间点,失忆之后继续当学生。
原作结局,貌似是被尚隆领会十二国继续当麒麟了
总觉得一万一万的更,没二十章我就能标完结了。
最后惯例求个留言,一会儿应该还有一章。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