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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8章 剁椒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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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八章剁椒鱼头

    昏昏沉沉睁开眼时, 周遭漆黑一片,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聒噪, 仿佛尘土在地上翻滚的声音都被空旷的静室给放大了。余锦年醒来, 发现自己又没睡在床上, 后颈微微的有点发僵。他坐起来活动活动,才要伸个懒腰, 手臂突然就被格在半空。

    余锦年叹一口气,抬了抬身子, 将一根细细的小银链让出来,才得以舒展。银链估摸着是燕昶给他戴上的, 毕竟也没有别人会有这种变态的爱好了。链子很长, 长得足够他牵着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 又很短,短得令他只能远远看着那边通往出口的台阶, 却只能看而摸不着。

    他凭着感觉去寻桌子,想喝水, 半道却被桌腿给绊了一脚,一屁股摔倒在书架底下, 爬起来的时候借着书架使劲,又不提防那书架年久失修, 竟直接栽了下来,上头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余锦年用胳膊挡了挡, 却少不免要被砸中几下, 可一堆纷乱之中,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尖锐之物擦着小臂划过去了。

    周围再次静下来时,余锦年才到地上去摸,也没怎么费工夫,就摸到了一只铁物,有尖有棱竟是一只箭头。他皱了皱眉,刚想扔,又收了回来,悄悄放进怀里。这才爬起来,慢慢摸到手边的桌子,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摸索到茶壶,拎起来灌了两口。

    呸,今天的不是清水,而是枣汤,加了不知多少糖,甜得发苦。余锦年勉强咽了几口,赶紧放到一边。

    此处比船上更黑,黑得让人心慌。

    怪不得燕昶叫它“哑室”。

    被丢进来的时候他是昏着,并没有看到这间屋子的全貌,也不知房间里到底都有什么,因此头一天吃了很多亏,如今小腿和腰侧还留有撞在墙角桌角的淤青。只他哪里是老实的人,即便是腰酸腿痛,也不甘寂寞地东摸摸西摸摸。放在寻常时候,一眼便能扫尽全貌的小房间,他竟是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摸索出个所以然来。

    由此才体会到盲人摸象的滋味。

    几个书架,塞满了各种书卷;一张宽敞厚重的实木桌,桌上零散着似乎是文房四宝;一张罗汉床,床前摆着个小矮几并一对蒲团。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光,更没有声音。

    第一日燕昶没有来,此后几天他也只是跟着送饭菜的小厮,进来瞧一眼,余锦年也只有这时候,才能接触到一点微弱得可怜的烛光,伴着精致的菜肴,连入口的每一粒米都令他生出一种珍惜之情。而每次燕昶一走,势必会将他那点心心念念的光源一块儿带走,只留给他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余锦年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听着血管里血液的穿梭,又或者玩弄着手腕上的银链,等待下一次燕昶的到来。

    根据燕昶来送饭的频率,他推测自己只被关了短短的几天,但这几天度日如年,因为时间在他的感受里,被毫无道理而又无情地拉长了。

    他觉得自己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又似乎更加愚钝,仿佛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一个活物,独自呼吸、独自睡眠,自言自语。那些他平日里完全不会惧怕的东西,却在这时被一点点地放大虚无的想象,空荡的回声,和漫无边际的孤独。

    余锦年自认并不是悲观的人,可此时却不由自主地对黑暗产生恐惧,他对希望的期骥大大降低,甚至有过那样闪瞬而逝的念头,想求燕昶留下一截烛头,哪怕是指头那么短短一截,都能让这静得恐怖的盒子亮堂起来尽管他明知道,这些不过是人生理和心理上本能的反应,也是燕昶想要看到的结果,倘若他张嘴求了,才正中那王八蛋下怀。

    痛饮了几口冷水,他又觉困顿,便摸着躺到罗汉床上,徒劳睁着眼,盯着面前一团浓郁得散不开的墨色发呆。这时他忽然想到,季鸿究竟是为什么怕黑

    季鸿似乎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从他的只言半语里,余锦年只能猜测他是曾经受困于什么地方,以至于留下了长久的心理阴影,那定然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时候。

    余锦年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也只有睡眠才能让他暂时摆脱眼下这种困局。

    哑室的门于无声中被人推开,光影之间,有人提着一盏小油灯,慢慢地踱步下来。

    周凤左手挂了彩,脸上也有明显的伤,一言不发地替燕昶把守着齐慧院。府上的人只知这院子里头住着主子的宠侍,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究竟长什么模样,先前周侍卫来挑人去伺候齐慧院那位,大家都指着这是份肥差,谁想却是个苦差,出不了院子不说,也未见主子有什么赏。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齐慧院卧房后头,竟还有间暗室,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造的,便是连府上的大管家胡伯也不清楚这暗室的存在。

    下去过的人都是硬着头皮再去第二次,倒也不是下头有多恐怖,只是那暗室挖得很深,所以太静了,一扇窗都没有,每一声脚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头上。房间里头锁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他也很静,一天有大半时间都是在睡觉,醒了的时候偶尔骂人,但并不会难为他们这些下人。

    没人知道主子为何锁着他,但瞧着这个情况,也只能让人往糟糕了去想,想两人难见天光、不可外传的旖旎关系。可越王每次下去的时间都很短,常常是坐着待那少年吃过饭,便拎着食盒一起上来,完全不够时间去做那档子事。

    这就让人很困惑。

    今日燕昶也拎着食盒来的,刚走下台阶,没能听到耳熟的叫骂声,这才意识到那少年是在睡觉,他下了几个台阶,脚下却自然而然地放轻了,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余锦年的床前。

    燕昶把油灯和食盒放在桌上,提起茶壶看了看,才回头去瞧余锦年。罗汉床不算很大,少年一只手搭在腰上,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油灯跳跃的光芒所扰动。燕昶坐到他床前,也没叫醒他,只拿起一本书卷来翻,哑室虽叫哑室,虽沉在地下不见天日,但却是燕昶少年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时王府还不是越王府,而是十二王府,人多眼杂,便背着在齐慧院里造了这间哑室,他有时厌倦了外面的明争暗斗,或者受了不该受的委屈,便躲进来。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他不用说话,更不用看人脸色,只要他不出去,没人找的到他。

    后来身陷漩涡,身不由己,他心性变了,哑室也就废弃下来,如今反倒成了禁足余锦年的地方。

    哑室里的书他都读过,此时读来也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坐了有一时半刻,床上的少年才微微动了动身子,唇畔翕张,似乎是梦里念叨着什么。燕昶放下书卷,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年垂在身侧的掌心上,像是偷贪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知,他刚碰到余锦年,对方的手却有了回应,轻轻地将他握住了。燕昶垂下眼帘,静静地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于是眉锋微展,唇角上扬,原本心里裹挟的那点不悦也因此被压了下去。他抑住了呼吸声,慢慢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描摹少年紧闭的眉眼。

    鬼使神差地,他又低了几分,想一吻那双将他骂了无数遍的嘴。

    没能得逞。

    许是他刚从外面回来,又才用冷水净过手,所以手上带了点寒气,一下子就将余锦年碰醒了。他看着少年迷迷糊糊醒来,目光从茫然到清明,又到明晃晃的厌恶,就连那只与他相叠的手也一瞬间抽走了,只冷冰冰地往旁边侧开,厌倦道“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说明梦里见的并不是自己。

    燕昶回立起上身,也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笑了一声“想我了吗”

    余锦年不理他这茬,慢慢坐了起来,靠着罗汉床另一侧的围壁,揉着太阳穴反问他“我为什么整日都这么困”他想起每天都要喝的水,“姓燕的,你别欺人太甚”他扬起手腕,哗啦啦晃了晃,“我都这样了,你有必要做那么多余吗”

    燕昶摇摇头“睡着,才不会觉得那么难捱,你该感谢我才对。”

    都是什么王八蛋歪理。

    余锦年越过他,看到桌上一盏梦寐以求的小油灯,也看到那个食盒,油灯很昏暗,似乎是刻意为了照顾他这双不适光明的眼。他靠着围壁,生理上想睡,心理上却不愿意睡了,所以连说话声都没了前几日打爹骂娘的力气,略显疲惫“姓燕的,我真是被你烦死了,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燕昶噙着笑,两手交握着放在膝上,半真半假地道“我说想操你呢”

    这他妈是什么污言秽语余锦年乍听之下还愣了,这话是达官贵族、皇亲国戚能说得出口的那简直连路边的地痞流氓都比不上地痞流氓还知道来一句“陪大爷玩玩”呢,他却冷不丁蹦出个字来,怕是一丁点的脸面都不想要了

    余锦年下了罗汉床,去摸水喝,倏忽又想起水里有东西,只好忍着,转而坐到桌边,去看那盏灯。他知道燕昶就是说说罢了,那王八蛋这些日子没少逗他,他越是生气,那人就越是得逞了似的。再者说,他要是真想干,早几回自己睡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就能干了,何必还要事先征求他的意见。

    难不成还想求个两情相悦

    “我说真的,”燕昶道,“能不能让我得偿所愿一回你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一次两次的,旁人也看不出来。便是以后回了那姓季的身边,我也算是睡过你了。”

    余锦年惊疑地回头瞪他“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皇亲国戚就这个教养”

    燕昶起身,走过来把食盒打开“我少时便在军中厮混,能有这个教养已经是我后天努力了。”他从食盒里拿出一个个的小碟子,今日的竟不是什么南北大菜,反而是一块块的精致糕点,把东西都摆出来,他才拂衣坐下,又问一句,“给不给操操了就送你回去。”

    “想得美,放屁”余锦年也同他一样没素质。

    燕昶还没完没了了“姓季的操没操过”

    余锦年头大道“你能不能放过那个字。亏我还以为你人虽然变态了一点,好歹算是知书达理。”

    燕昶对他所说的“知书达理”笑了声“我杀过的人,头颅能摆满这个屋子,放过的血,足够你在里头游泳。不似你那心上人,怕是连一只蚊子的血都没沾过。知书达理这个词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头啊尸啊血啊的,想用这种东西就把他吓唬住,那可真是太失算了,余锦年道“所以我收回,你这个人不仅变态,还只会说没用的屁话。”

    燕昶失笑“你说我没教养,自己还不是屁来屁去”

    “我乐意,你又不是我男人,管的着么。”余锦年扫过面前的几张碟子,伸手拿了其中一块糕点,就要往嘴里放。只他牙齿才磕了点糕点边儿,燕昶却脸色一变,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吃这个。”

    余锦年怒极生笑“这点心都是你拿来的,结果这个不让吃那个也不让吃,你他妈又有什么毛病”

    什么毛病燕昶费尽心机把季鸿给他的那包金乳酥拆开,混在十七八种的奶香糕点里头,装在食盒里拿给余锦年,谁知他就这样眼尖,就这样和那姓季的心有灵犀,几碟子糕点,哪个都不拿,偏生的就去拿那块金乳酥

    余锦年心下一疑“这个不是你拿来的”

    燕昶不想他看出来,霍然松开手,许他吃了,只眼睛里要冒火。

    骂骂咧咧地吃了金乳酥,余锦年顿了顿,之后手从另一块金乳酥上划过,停留了片刻,却拿起另一块糕点,捧在嘴边慢慢地啃着,燕昶见状才稍微好了些心情,问他“口味如何”,还要强调和金乳酥比起来。

    余锦年却道“你到底喜欢我吗”

    燕昶静默了好一会儿,迎着灯光看他,脸上却没了之前那种轻松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哂然“之前不喜欢,现在也不过是看你有趣罢了。”他突然起身,没等余锦年吃完就收拾了盘碟,提走了灯,丢下句,“明日带你出门。”

    便上去了。

    哑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余锦年借着视线里最后一点光芒的残影,回到了罗汉床上。听着外头落锁的声音,他从嘴里吐出一张薄薄的小银片,随手扯了被子过来擦了擦,用指腹慢慢摩挲上边的纹路。

    这个花纹很简单,他也很熟悉。

    余锦年躺倒在床上,举着小银片,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他却认真得好像每一个细节都瞧了似的,末了将银片往怀里一揣,面上高兴,嘴里还抱怨“裹在馅儿里,也不怕我直接吞下去。”

    燕昶走出齐慧院,面色不善,见到负伤的周凤,更是眉头皱得厉害,他将手里食盒扔向周凤,在周凤弯腰去捡的时候,又冷不丁踹了他一脚。

    周凤摔在地上,又跪起来,直道是自己办事不力。

    那张文清,昨日是从汝玉公主府上被掳走的,一块被掳的,还有汝玉公主。周凤去查,虽有蛛丝马迹,可却是人家刻意留给他的,对方也并未掩饰身份,将他引到附近深巷好一番缠斗。

    他终是一人难敌四手,负伤而归。

    公主被掳,乃是大事,之所以不敢上报,是因为那兵部司郎中深更半夜出现在公主房间里这事太说不清了。

    “滚。”燕昶懒得骂周凤,斥他一个滚字,就叫他真的滚了。

    燕昶回头看了齐慧院里一眼,突然将还在烧着的油灯往地上一掷,外壳被摔分了家,灯油流出来瞬间燃着了院门口的一片草坪。他看也不看,极负大爷气地扭头走了,害得后头一群家仆跑过来灭火。

    翌日,巳时刚过,一辆小小的马车停在了甜菜巷里,这巷里多得是穷苦人,做的都是些下三等的活计,哪家哪户能有一头驴子都够邻居们羡慕一整年的,今日竟来了辆马车。

    他们瞧着那些人从马车上卸下个巨大的箱子,搬进了一座空房子里,接着马车悄悄走了,那俩搬箱的力士却守在了门前。

    未正,越王座驾抵西丰楼下。

    季鸿坐在二楼临窗,耐心地烹一壶普洱,茶汤沸腾,香气氤氲正好之时,燕昶推门进来。季鸿抬头瞧了一眼,终于皱了下眉,燕昶撩了衣摆坐下,并不客气地提起季鸿新烹好的茶水,给自己斟了一杯“季公子在找什么人呢”

    “上菜。”季鸿不答。

    未多时,下头人便陆陆续续端了四五道菜上来,皆是红彤彤一片,上头飘着厚厚一层鲜红油浆,让燕昶这么个常年待在南地的人顿觉难以直视,还没下口,便觉胃中抽痛,仿佛这一盘盘的哪是菜啊,分明是季鸿摆给他的刀

    季鸿抬手夹了一块鱼肉“越王,尝尝这道乃是西丰楼的当家菜,剁椒鱼头。”

    燕昶盯着他筷子上淋漓滴下的红油,表情很不好看。

    他不接季鸿的,自己夹了旁边看起来稍显平和的配菜,才进了嘴咀嚼两下,瞬间脸色通红地就去摸茶。没有人会吃这么辣的东西,便是蜀地的人也不会燕昶意识到这摆明了是专程来羞辱他的,他却不能骤失风度,只将筷子重重一掷“世子,开门见山地说,只要汝玉和张文清”

    话没说完,季鸿也放下筷子,他放得轻,但银瓷碰撞之时锵然一声整齐,随后雅间内肃然一静,他才淡淡开口“越王怕是弄错了,季某并不知什么张大人和汝玉公主,今日之席,乃是草民给越王大人的接风席。”

    是了,自始至终,这姓季的何曾提过张文清在他手上

    可这事是明摆着的,他胆大包天,敢抓兵部司郎中,敢掳汝玉公主,可他抓就抓了,掳就掳了,却还在他燕昶面前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

    草民,草他屁的民

    燕昶直想骂人,把这半个多月从余锦年嘴里学来的损话都还给季鸿,可他脑子抽了风,觉得就算是用余锦年的话来骂季鸿,都是成全了他俩遂忍了,这么一口老血,被燕昶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方才等候越王的时候,季某听得楼下一番争吵,倒是有意思。”季鸿饮茶,不疾不徐地讲故事,“这楼下来了一食客,他既想吃这楼里的招牌鱼头,又想吃另一道珍珠米丸。可他身上仅二两钱,只能吃得其中一道。于是他便让店家两道菜各给他上半道,最后被店家给打了出去。”

    燕昶听出其中滋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季鸿问“依越王看,这开门做生意,来的便是你情我愿,可有各上半道之理”

    好一个抽刀不见血,四两拨千斤。

    季鸿是要告诉他,要么弃余锦年,要么弃汝玉和张文清,想两菜通吃,门都没有。

    汝玉是燕昶的最后一点亲情,张文清是燕昶一根用得正好的肋骨,若弃其中之一,燕昶或许还能给出一个残忍的抉择可谁又能想到,那张文清竟然和汝玉勾搭在了一起他无论弃谁,都是从心口上拔刀。更何况公主私通是重罪,一旦为人所闻,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他可以弃张文清,可公主要不要保

    倘若他死咬着余锦年不放手,届时公主私通一事被捅出来,他少不得要去活动。这事瞧着不过是个皇家丑闻,可皇家又是最重面子的,若真活动起来,却并非那么简单,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需要疏通的地方太多了,到最后能不能保得住汝玉还不好说。可他要是狠下心,不去活动求情,任由事情发酵,天子本就等着抓他把柄,一旦迁怒,他同样会深陷其中,自身难保。

    可季鸿如何最差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余锦年。

    燕昶辛苦筹划了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纰漏都出不得,他赌不起。

    季鸿这分明是算准了。

    燕昶今日没直接把余锦年带来,本是想跟季鸿讨价还价,可如今,却是他失算了。他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攥,再展开,掌腹已留下了几只月牙形血印。

    世人都看错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季娇女”了,都说那闵雪飞巧捷万端、神思敏捷,依他来看,季叔鸾才是狡诈如狐,老谋深算。便是如鲠在喉,燕昶也只能强行咽下,他笑道“本王来京途中,也偶得一宝,想来世子定然喜欢。今日特意带来了,正安置在附近的院子里。”

    季鸿道“越王有心。”于是饭也不吃了,起身便走,离席了三两步,又忽地折返回来,召来小二叮嘱道,“桌上这菜,俱打了送到郦国公府去,尤其那道鱼头,勿要坏了形状。那凉菜动了筷,便不要了。”

    燕昶“”

    好么,敢情就连今天这鸿门宴都不是给他点的

    季鸿兀自出了门,才想起来落了什么东西,于是侧过身来看了看还坐在那儿不动的燕昶,颇有礼节地、文质彬彬地道“越王,可一块下楼”

    燕昶还是忍不住学了余锦年,心道下你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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