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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姽婳冷笑，好看的杏仁眼闪过冷光，跟记忆中判若两人的神情刺痛了摒尘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我活着的时候你们把我弄死了，现在我死了还不想放过我？”她干脆转过身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这位高僧，你是想超度我还是想让我魂飞魄散？”
摒尘痛苦的看着姽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想害死婳婳，可婳婳也确实是因他而死的。她合该是不想再看到他的，只要一想到婳婳对他的排斥，他就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姽婳厌恶的看着摒尘，伸手甩开摒尘抓着他的手，拿出手帕细细的擦拭起来，似乎手上沾染上了极恶心的脏东西。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姽婳居高临下的看着摒尘，将手帕砸到摒尘的脸上，语气中说不出的冰冷，“季舒玄你真让我恶心！”
姽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插在摒尘心上，摒尘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姽婳飘回到墓中，却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来。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她？
可他确实不想再失去婳婳了，明知道他现在留下来更会惹的婳婳厌恶，可他真的不能再接受没有婳婳的日子。
他掀开衣摆，在姽婳的幕前跪下。
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如果能求得婳婳原谅，这又算得了什么？
曾经跟姽婳红袖添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看到冷冰冰的墓碑，摒尘都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这大概就是主持说他还六根不净的原因吧。纵然表面装的再好，他也知道，自己忘不了婳婳。
那个美好的女子，因他而香消玉殒，死在了他势利的兄长和皇权下。
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报复，而是选择了逃避。
他没办法对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兄长下杀手，更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只能选择逃避，他不叫季舒玄，他没有亲人，他只愿一辈子长伴青灯古佛，为婳婳祈福，只愿她来生平平安安，不要再遇到他这样的……混账。
姽婳懒洋洋的躺在棺材里看着，连一个表情都欠奉。
是，摒尘他也是受害者，可那又如何？逝者已矣，再忏悔又能怎样？摆出这般情深不悔的模样，说白了不过就是想减轻自己的愧疚罢了。
委托者的愿望是报仇。
这个傻姑娘仍然爱着摒尘，却也残忍的选择让摒尘帮他报仇。
这对一个迂腐的书生如今吃斋念佛的和尚而言，让他对家人下杀手，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不过姽婳仍然选择了这个任务，杀人偿命，不挺好的吗？
更何况，看到一个和尚接连破戒，她可是会很高兴的。
不过姽婳的高兴一贯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高兴了，往往也意味着别人要倒霉了。
这种恶劣至极的性格，也不知道姽婳是怎么养成的。
10o86虽然觉得不幸，但它只是个受制于人的系统而已，姽婳想怎么样它也阻止不了。
而且就算姽婳任务失败了，她大不了拍拍屁股把它毁了就能走人，总部也查不到什么。更何况，总部也没有抹杀的惩罚。
身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系统，10o86选择了助纣为虐。
毕竟它当系统已经很久了，虽然因为程序设定，它一般负责的就是卖萌扮蠢，虽然有自我思想，但它毕竟是个程序，就算把它的心掏出来看也不是鲜红跳跃的，而是一个冰冷的零件而已。
因为是机械，所以同情心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系统身上。
如果真的同情来同情去的，那它们自己的业绩也就完蛋了，等来的也只会是一个被销毁的结局。
姽婳捏了捏自己光滑的脸，一边的手感变得很粗糙。
这是摒尘那串佛珠造成的伤害。
虽然以她的境界而言，就算摒尘的佛珠都是由得道高僧的舍利串成的，对她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有多大。
只是这玩意儿让姽婳想到了曾经很不好的记忆，身为一个鬼，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姽婳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这是每个鬼修都必然会经历的，只是姽婳比他们更惨一点。谁让她手里有佛门至宝。不过宝物是它自己选择她的，又不是她抢的，因此姽婳也没打算还。
这也造成了姽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东躲西藏的，看到光头就生理性厌恶。
当然，因为姽婳本身性格就比较恶劣，最后那群和尚也没讨到什么好就是了。
然而尽管最后出了一口气，但姽婳依然会看光头不爽。
不过摒尘长得到底是挺可口的，对姽婳这个颜控来说，只要长得好，那晚一点再收拾也没什么。
于她而言，此时摒尘就是个新到手的玩具，没玩腻之前，她是不打算让对方死的。
更何况，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能变成鬼吗？
因此哪怕摒尘在上面跪得脸都白了，姽婳也仍然淡定的呆在棺材里看着，甚至还很欣赏的看着这个“脆弱”的美人。
此时才是初春，摒尘虽然因为精修佛法身体比常人好一点，但跪了一晚上状态也不怎么好。
尤其是墓地还是泥土地，地上有些碎石，跪上去不过一会儿就能感觉到疼痛，更不用说是一晚上了。
好在到了后来摒尘也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他此时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显得特别脆弱。
摒尘生得本就比普通男子要白一些，此时看上去脸色更加的白了，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滴露珠。本就颜色极淡的唇此时更是看不到血色，显得十分脆弱可怜，让人内心忍不住怜惜，恨不得将一切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为让他展颜。
可惜他碰到的却是个黑心肝的主儿。
身为一个鬼，姽婳跟人类的思想是有很大差距的，更何况她还不做人好多年了。
鬼修炼吸收的是月华，哪怕是再善的鬼，吸多了这玩意儿思想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扭曲，更何况姽婳当初还是只怨鬼。
当然，能成鬼仙，也说明她很多事都已经放下了，不过有些习惯养成了，大概是改不过来了。
姽婳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美好的男子哭唧唧的样子，基本上他们哭得越肝肠寸断，她心里就觉得越舒坦。
所以此时姽婳她……很愉快……
而姽婳心里越愉快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清纯。
很难想象，这两个字会用到一只鬼身上，但事实确实如此。
此时的姽婳笑容甜美，眼睛如同天使一般的澄澈。
然而在她们没绑定之前，10o86就是亲眼看着，姽婳带着的就是这种笑容，将一个五官精致的青年给肢解了，那青年漂亮的蓝眼睛至今还保留在它的系统空间里。
这个毛骨悚然的场景几乎成了10o86内心的阴影，尤其是当时那个青年还是清醒着的，带着十分满足的表情看着姽婳杀了他。
因此此时看到姽婳这个表情，10o86反射性的就想躲回系统空间里。
当初它第一次出现在顾卿面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看着它的，现在它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是噩梦！
10o86觉得这个宿主永远都不可能会变成猫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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